周昭昭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旁边萧景珩不在,被窝还留着点余温。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就看见他坐在桌边,正往手臂上缠着什么。
她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是伤口。
他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有点长,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正拿着条布带,想自己包扎。
周昭昭瞌睡虫全跑了。
“你受伤了?”
萧景珩抬头看她一眼。
“小伤。”
周昭昭瞪他。
“小伤?流了那么多血!”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布带,蹲下来看那道伤口。凑近了看,伤口周围有点肿,但还好,没发黑,应该没毒。
萧景珩看着她。
“你会?”
周昭昭说。
“会!上次给你包过!”
萧景珩想了想,上次她包的确实是……挺难忘的。
周昭昭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先端来盆水,用帕子沾湿了,轻轻擦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擦着擦着,手开始抖。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周昭昭咬着嘴唇,努力让手稳下来。但那手就是不听话,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小声嘟囔。
“别抖别抖别抖……”
还是抖。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周昭昭抬头,正好看见他笑。
她瞪他一眼。
“你笑什么!”
萧景珩说。
“没什么。”
周昭昭气鼓鼓地继续擦。擦干净了,拿起那包金创药,往伤口上撒。
手还是抖,药粉撒得到处都是,就是没多少撒在伤口上。
她急了,干脆把药粉倒在手心里,然后直接按上去。
萧景珩眉头皱了皱。
周昭昭连忙问。
“疼?”
萧景珩摇头。
“不疼。”
周昭昭不信,但没再问。
药粉按上去了,血止住了。她拿起那条布带,开始包扎。
这才是最难的。
她绕了一圈,太紧。松开,再绕一圈,又太松。再紧一紧,又太紧。
折腾了半天,终于包好了。
周昭昭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脸都红了。
萧景珩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她。
周昭昭小声说。
“是不是很丑?”
萧景珩说。
“挺好。”
周昭昭愣住了。
“挺好?”
萧景珩点头。
周昭昭看着他,突然笑了。
“萧景珩,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萧景珩说。
“没有。”
周昭昭笑着笑着,又看着他手臂上的伤。
“疼不疼?”
萧景珩说。
“不疼。”
周昭昭不信。
“骗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萧景珩想了想。
“疼习惯了。”
周昭昭心里一酸。
她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事——永巷,劈柴,被打断腿。
那些事,都比这道伤口疼多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结。
“萧景珩。”
“嗯?”
“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认真地说。
“不许瞒着。”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好。”
周昭昭笑了。
她站起来,把那些沾了血的帕子和布条收拾好。
萧景珩看着她忙进忙出,目光一直跟着她。
周昭昭收拾完,坐回他旁边。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外面传来柳三变的声音,在喊谁起来做饭。
周昭昭突然说。
“萧景珩。”
“嗯?”
“你刚才为什么说挺好?”
萧景珩想了想。
“你包的。”
周昭昭愣住了。
她扭头看着他。
萧景珩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周昭昭脸又红了。
她转回去,看着窗外,小声说。
“下次给你包个好看的。”
萧景珩说。
“不用。”
周昭昭。
“为什么?”
萧景珩。
“这样就行。”
周昭昭心里一暖,又有点酸。
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在阳光下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远处,柳三变站在院子里,正和黑鸦说着什么。
“黑鸦大哥,你看见没?公主在给王爷包扎。”
黑鸦没说话。
柳三变继续说。
“公主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黑鸦看了他一眼。
柳三变连忙说。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感动的。”
黑鸦沉默了一会儿。
“嗯。”
柳三变看着他。
“黑鸦大哥,你说王爷以前受伤,谁给他包扎?”
黑鸦想了想。
“自己。”
柳三变愣住了。
“自己?那多疼啊……”
黑鸦没说话。
柳三变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看向那扇窗户。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靠在一起。
他小声说。
“现在好了,有人给他包了。”
黑鸦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了扬。
屋里,周昭昭突然打了个喷嚏。
萧景珩低头看她。
“冷了?”
周昭昭摇头。
“没有,就是鼻子痒。”
萧景珩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周昭昭抬头看他。
“你不冷?”
萧景珩说。
“不冷。”
周昭昭拉住他的手。
凉的。
她瞪他一眼。
“还说不冷。”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拉着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萧景珩愣了一下,看着她。
周昭昭脸有点红,但没松手。
“暖和点没?”
萧景珩点头。
周昭昭满意地笑了。
两人就这么靠着,一个捂着另一个的手,谁都没说话。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