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萧景珩肩上。
阳光从破庙的墙洞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昨晚下大雨，他们躲进这破庙，后来她靠着他就睡着了。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萧景珩也醒了。
他正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弧度……好像比平时柔和些。
周昭昭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脸腾地红了。
她连忙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动作大得差点摔倒。
萧景珩伸手扶住她。
周昭昭坐稳了，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跟擂鼓似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萧景珩就那么看着她，没说话。
周昭昭被他看得心慌，结结巴巴地开口。
“看、看什么看！”
萧景珩说。
“看你。”
周昭昭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周昭昭看见他笑，更急了。
“你笑什么！”
萧景珩说。
“没笑。”
周昭昭指着他的嘴角。
“你明明笑了！我都看见了！”
萧景珩看着她。
“看见什么？”
周昭昭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愣住了。
是啊，她看见什么了？
就看见他嘴角扬了一下，然后……
然后她就慌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反正你笑了……”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看着她，目光柔柔的，跟平时那副冷脸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又跳了一下。
外面传来柳三变的声音，在喊什么，听不太清。
周昭昭借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出发了。”
她往外走，脚步有点急。
萧景珩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走到门口，周昭昭突然停下来。
萧景珩问。
“怎么了？”
周昭昭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萧景珩。”
“嗯？”
“你刚才……看什么？”
萧景珩沉默了一秒。
“看你。”
周昭昭心里一颤。
她咬着嘴唇，小声说。
“有什么好看的……”
萧景珩说。
“什么都好看。”
周昭昭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站在那儿，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周昭昭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萧景珩看着她笑，嘴角也扬起来。
周昭昭说。
“萧景珩，你真是个傻子。”
萧景珩说。
“嗯。”
周昭昭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走吧，傻子。”
萧景珩被她拉着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上，蒸腾起薄薄的水汽。远处的山被洗过之后，青翠欲滴。
柳三变正在那儿整理行李，看见两人手拉手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目光。
黑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周昭昭松开萧景珩的手，跑过去帮忙。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柳三变凑过来，小声说。
“王爷，您今天心情挺好的？”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
柳三变连忙闭嘴，跑了。
黑鸦走过来，站在萧景珩旁边。
“王爷，可以出发了。”
萧景珩点点头。
队伍缓缓动起来。
周昭昭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探出脑袋。
“萧景珩，走快点！”
萧景珩骑着马走过去，走在她旁边。
周昭昭冲他笑了笑，缩回马车里。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周昭昭靠在软垫上，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幕。
他说的那句话。
“什么都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小桃红在旁边看着，小声问。
“公主，您怎么了？”
周昭昭说。
“没事。”
小桃红不信，但也不敢问。
周昭昭闭上眼睛，嘴角一直翘着。
马车外，阳光很好。
路还很长。
但她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