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周昭昭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
她睁开眼,帐篷外有火光晃动,隐约有人影。旁边萧景珩已经不在了,被窝还留着点余温。
她愣了一下,轻手轻脚爬起来,掀开帐篷门帘往外看。
营地边上,萧景珩站在那儿,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那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黑鸦站在几步之外,警惕地四处张望。
周昭昭心跳漏了一拍,竖起耳朵,整个人绷紧了。
那黑衣人声音压得很低,夜风一吹,断断续续传过来几个字眼。
“……陛下……刺客……小心……”
周昭昭只听见这几个词,剩下的全被风吹散了。
萧景珩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他站着没动,就那么听着那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那黑衣人站起来,冲萧景珩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萧景珩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周昭昭连忙缩回帐篷,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帘被掀开,萧景珩走进来。他在她旁边躺下,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周昭昭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装得很像。
但她心里乱得很。
陛下。刺客。小心。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翻了个身,面对着萧景珩。
然后她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周昭昭愣住了。
萧景珩说。
“醒了?”
周昭昭装不下去了,点点头。
“刚才那个人是谁?”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送信的。”
周昭昭问。
“送什么信?”
萧景珩说。
“没什么。”
周昭昭不信。
“我都听见了。陛下,刺客,小心。是不是你那个皇兄又要搞事?”
萧景珩看着她,没说话。
周昭昭急了。
“你说话啊!”
萧景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我能处理。”
周昭昭拍开他的手。
“你能处理?上次你也说能处理,结果后背中了一箭!”
萧景珩沉默。
周昭昭盯着他。
“告诉我实话。”
萧景珩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派了更多人。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
周昭昭心里一沉。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景珩说。
“绕路。避开他们。”
周昭昭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绕。”
萧景珩看着她。
“不怕?”
周昭昭说。
“怕什么?有你在。”
萧景珩目光动了动。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昭昭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小声说。
“萧景珩。”
“嗯?”
“以后这种事,别瞒着我。”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好。”
周昭昭满意了,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但她没睡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个字——陛下,刺客,小心。
那个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杀了萧景珩?还是抓她?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有一点她清楚——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得帮萧景珩。
第二天一早,队伍换了条路走。
这条路更偏,更难走,马车颠得更厉害。但萧景珩说,这条路能避开那些刺客。
周昭昭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两边都是山,树林密密的,看不见人。偶尔有鸟飞过,扑棱棱的,吓人一跳。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
小桃红小声问。
“公主,咱们为什么要绕路?”
周昭昭说。
“有人想杀咱们。”
小桃红脸都白了。
“那、那怎么办?”
周昭昭想了想。
“没事,有王爷在。”
小桃红看着她,突然问。
“公主,您不怕吗?”
周昭昭说。
“怕有什么用?”
小桃红愣住了。
周昭昭继续说。
“怕也得走,不怕也得走。还不如不怕。”
小桃红想了想,点点头。
“公主说得对。”
周昭昭笑了。
外面传来萧景珩的声音。
“前面有河,休息一刻钟。”
队伍停下来。
周昭昭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萧景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周昭昭看着远处的山,突然说。
“萧景珩。”
“嗯?”
“你那个皇兄,到底为什么非要杀你?”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是前朝遗孤。”
周昭昭愣住了。
她扭头看着他。
萧景珩表情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知道我不是他亲弟弟。他知道我是谁。他怕我抢他的位置。”
周昭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想起之前那些事——鬼医的警告,刺客的追杀,还有他那句“我活着他睡不着”。
原来是这样。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萧景珩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周昭昭说。
“那就让他睡不着。”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认真地说。
“反正咱们一起让他睡不着。”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好。”
远处,柳三变蹲在河边,看着这一幕,小声对黑鸦说。
“黑鸦大哥,你说王爷和公主,是不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黑鸦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柳三变想了想。
“肯定是在商量怎么对付那个皇帝。”
黑鸦没说话。
柳三变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能赢。”
黑鸦沉默了一会儿。
“能。”
柳三变扭头看着他。
“你这么肯定?”
黑鸦说。
“嗯。”
柳三变问。
“为什么?”
黑鸦看了一眼那边两个人。
“因为他们在一起。”
柳三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道理。”
队伍继续出发。
周昭昭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想着刚才萧景珩说的话。
前朝遗孤。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那把扇子。
不管他是谁,都是她的萧景珩。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