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来的时候，周昭昭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然后院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破锣嗓子响起来。
“丫头！丫头！你师父来看你了！”
周昭昭睁开眼，就看见鬼医拎着个大包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师父？我什么时候拜师了？”
鬼医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嘿嘿笑了两声。
“你用过我的药，就是我徒弟的徒弟。四舍五入，就是我徒弟。”
周昭昭愣住了。
还有这种算法？
鬼医已经打开包袱，露出里面一堆瓶瓶罐罐。
“听说你们要去赴鸿门宴？来来来，师父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周昭昭眼睛亮了。
她凑过去，拿起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
“这是什么？”
鬼医得意地说。
“迷魂香加强版。闻一下，晕半个时辰。闻两下，晕一天。”
周昭昭又拿起另一个。
“这个呢？”
鬼医说。
“痒痒粉升级版。原来的只能痒一个时辰，这个能痒三天三夜。”
周昭昭眼睛更亮了。
她又拿起一把折扇，打开看了看。
“这扇子怎么了？”
鬼医拿过来，对着石桌按了一下扇柄。
嗖——
一根细针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树上。
周昭昭愣住了。
鬼医把扇子递给她。
“辣椒粉扇子。按这里，喷辣椒粉。按这里，射暗器。按这里——”
他顿了顿。
“会唱歌。”
周昭昭眨眨眼。
“唱歌？”
鬼医点头，按了一下扇柄上的另一个机关。
扇子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杀猪似的。
周昭昭捂住耳朵。
鬼医连忙关掉。
“这个还没调好，你先别用。”
周昭昭接过扇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吓人。
“还有吗？”
鬼医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堆东西。
迷魂香手帕、会冒烟的簪子、能喷墨汁的荷包……
摆了一桌子。
周昭昭看得眼花缭乱，兴奋得脸都红了。
“鬼医，你太厉害了！”
鬼医捋着胡子，得意地笑。
“那当然。你师父我活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行，这些歪门邪道最在行。”
周昭昭已经开始研究那些东西了。
她拿起那盒痒痒粉升级版，打开闻了闻。
鬼医连忙拦住她。
“别闻！这玩意儿沾上就痒！”
周昭昭点点头，放下痒痒粉，又拿起那把扇子。
研究了半天，她抬起头。
“我得试试。”
鬼医点头。
“是该试试。找人试。”
周昭昭想了想，冲外面喊。
“小桃红！把柳三变叫来！”
一刻钟后。
柳三变被小桃红拽着耳朵拖进院子。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
周昭昭冲他招手。
“来，帮忙试个东西。”
柳三变看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脸色变了。
“公、公主，试什么？”
周昭昭拿起痒痒粉升级版。
“这个。”
柳三变腿一软，差点跪下。
“公主！饶命啊！”
周昭昭眨眨眼。
“就试一下，死不了。”
柳三变哭着说。
“死不了，但能痒死！”
周昭昭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
“试完给你加钱。”
柳三变看着那锭银子，眼睛直了。
“加、加多少？”
周昭昭又掏出一锭。
“两锭。”
柳三变咽了咽口水。
“那……那试吧。”
周昭昭满意地点头，用一根小棍沾了一点痒痒粉，点在柳三变手背上。
柳三变紧张地盯着那个点。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
过了几息，他脸色变了。
“痒、痒了……”
周昭昭盯着他。
“多痒？”
柳三变已经开始挠了。
“很痒……非常痒……特别痒……”
他挠得越来越厉害，手背都挠红了。
周昭昭拿出一个小本本，认真记录。
“升级版，起效时间五息，痒度……十级。”
柳三变一边挠一边哭。
“公主，能解了吗？”
周昭昭又掏出一颗药丸。
“吃了这个。”
柳三变接过来，一口吞下去。
痒感慢慢消失了。
他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周昭昭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解药有效，起效时间十息。”
记完，她抬起头，看着柳三变。
“再来试下一个。”
柳三变脸都绿了。
“还、还试？”
周昭昭点头，拿起那把扇子。
“这个，辣椒粉扇子。”
柳三变站起来就跑。
周昭昭喊了一声。
“再加两锭！”
柳三变跑出去五步，又跑回来了。
“试！”
一个时辰后。
柳三变蹲在院子角落里，满脸通红，眼睛红肿，不停地打喷嚏。
周昭昭蹲在他面前，拿着小本本问。
“辣椒粉的效果，从一到十，打几分？”
柳三变哭着说。
“十……十分……”
周昭昭记下来，又问。
“迷魂香呢？晕了多久？”
柳三变说。
“一……一刻钟……”
周昭昭点头，继续记。
“暗器呢？疼不疼？”
柳三变指了指屁股。
“扎这儿了……疼……”
周昭昭看了一眼——他屁股上扎着一根细针，还在那儿晃。
她伸手把针拔下来。
柳三变惨叫一声。
周昭昭拍拍他的肩。
“辛苦了，回头给你加钱。”
柳三变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公主，加多少？”
周昭昭想了想。
“五锭。”
柳三变眼睛亮了。
“那……那再试几个？”
周昭昭笑了。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柳三变的脸又垮了。
傍晚，萧景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满院子的瓶瓶罐罐。
周昭昭蹲在中间，正往一个小荷包里装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这是什么？”
周昭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鬼医送来的好东西！你看看——”
她拿起那把扇子，按了一下扇柄。
嗖——一根针飞出去，钉在萧景珩脚边。
萧景珩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她。
周昭昭干笑两声。
“那个……不小心按错了。”
萧景珩没说话，又看了看满地的瓶瓶罐罐。
痒痒粉、迷魂香、辣椒粉、会冒烟的簪子、能喷墨汁的荷包……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这是要去打仗？”
周昭昭认真地说。
“这些都是保命用的！”
萧景珩拿起一罐，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加强版痒痒粉，能痒三天三夜。”
他默默放下。
又拿起一把扇子，按了一下扇柄。
扇子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像杀猪似的。
萧景珩嘴角抽了抽。
周昭昭连忙把扇子拿过来。
“这个还没调好！”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鬼医来过？”
周昭昭点头。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他都给了你什么？”
周昭昭兴奋地开始介绍。
“这个，迷魂香加强版，闻一下晕半个时辰。这个，辣椒粉扇子，能喷辣椒粉能射暗器。这个，会冒烟的簪子，遇到危险拔下来就能冒烟……”
她越说越兴奋，萧景珩越听表情越复杂。
介绍完了，周昭昭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厉害吧？”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厉害。”
周昭昭得意地笑了。
角落里，柳三变蹲着，还在打喷嚏。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了？”
周昭昭说。
“帮我试东西。”
萧景珩看着柳三变红肿的脸，沉默了一秒。
“试了多少次？”
周昭昭想了想。
“痒痒粉一次，辣椒粉一次，迷魂香一次，暗器一次——”
她顿了顿。
“好像还试了那个会唱歌的扇子。”
柳三变在旁边哭着说。
“公主，是五次。我今天被痒了一次，被辣了一次，被迷晕两次，还被扎了一针……”
周昭昭点点头，在小本本上记下来。
“五次，记住了。”
柳三变继续哭。
萧景珩看着这一幕，嘴角又扬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周昭昭的头发。
周昭昭拍开他的手。
“别揉！我头发刚梳好的！”
萧景珩没再揉，但眼里带着笑。
“明天我让黑鸦来帮你试。”
周昭昭眼睛亮了。
“真的？”
萧景珩点头。
角落里，柳三变突然不哭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景珩，眼眶里还含着泪，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
黑鸦……
终于轮到别人了。
周昭昭已经开始盘算了。
“黑鸦武功好，可以试试那些暗器准不准。还有那个迷魂香，对练武的人有没有用……”
柳三变在旁边默默点头。
对，都让黑鸦试。
鬼医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嘿嘿笑了两声。
“丫头，有天赋。”
周昭昭眨眨眼。
“什么天赋？”
鬼医指了指满地的瓶瓶罐罐。
“用这些东西的天赋。”
周昭昭想了想，点头。
“好像是有点。”
鬼医满意地捋着胡子。
“不愧是我徒弟的徒弟。好好学，以后把这些发扬光大。”
周昭昭认真地点头。
萧景珩在旁边看着，目光柔和。
这小傻子，还挺认真的。
晚上，柳三变领了五锭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临走时还回头冲周昭昭挥手。
“公主，明天还试吗？”
周昭昭想了想。
“试啊，不过明天有黑鸦陪你。”
柳三变笑得更开心了。
“好嘞！”
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周昭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这人，给钱就行。
萧景珩站在她旁边。
“真让他试？”
周昭昭抬起头。
“不然呢？你试？”
萧景珩沉默了一秒。
“让黑鸦试。”
周昭昭笑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满地的瓶瓶罐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周昭昭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个月后的寿宴，不管那皇帝想干什么，她都有准备了。
痒痒粉、辣椒粉、迷魂香……
够他喝一壶的。
她嘴角翘起来，拉着萧景珩的手。
“走，回去睡觉。”
萧景珩被她拉着走，眼里带着笑。
屋里，灯熄了。
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
那些瓶瓶罐罐静静地躺在那儿，等着一个月后的大显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