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这天，天还没亮周昭昭就被小桃红从被窝里拽出来。
“公主！快起来！今天要进宫！”
周昭昭闭着眼睛，任她摆布。
洗脸、梳头、化妆、穿衣服……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她才终于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繁复的命妇礼服，头上戴着点翠凤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活脱脱一个端庄贤淑的王妃。
周昭昭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
“这是谁？”
小桃红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是王妃啊。”
周昭昭站起来，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散开。
她撇撇嘴。
“勒死了，这衣服谁设计的？”
小桃红连忙说。
“王妃忍忍，就一天。”
周昭昭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外走。
院子里，萧景珩已经等着了。
他一身玄色蟒袍，腰系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贵气逼人。
周昭昭看着他，愣了一下。
萧景珩也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动。
两人对视了几秒，周昭昭先开口。
“看什么看？”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看你。”
周昭昭脸一红，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摆。
萧景珩走过来，伸手帮她正了正凤冠。
周昭昭抬头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萧景珩收回手。
“走吧。”
周昭昭点点头，跟在他旁边往外走。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马车，周昭昭才松了口气，把绷着的肩膀放下来。
萧景珩看着她。
“紧张？”
周昭昭摇头。
“不紧张，就是这衣服勒得慌。”
萧景珩嘴角扬起。
周昭昭凑近他，小声说。
“萧景珩，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我跑得动吗？这裙子这么长。”
萧景珩沉默了一秒。
“应该跑不动。”
周昭昭脸垮了。
“那我怎么办？”
萧景珩看着她。
“站我后面。”
周昭昭想了想，点头。
“也行。”
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
周昭昭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的，没人注意到这辆马车。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靠回萧景珩身边。
“萧景珩。”
“嗯？”
“你说，今天会有多少人想杀你？”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周昭昭想了想。
“那我得把那些东西准备好。”
她打开随身带的小包袱，检查里面的瓶瓶罐罐。
痒痒粉、辣椒粉、迷魂香、会冒烟的簪子、能喷墨汁的荷包……
一样不少。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包袱系好。
萧景珩看着她的动作，目光柔和。
“带这么多？”
周昭昭认真地说。
“有备无患。”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
周昭昭深吸一口气，跟着萧景珩下车。
宫门口站着两排禁军，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戟。
看见萧景珩，他们齐刷刷行礼。
萧景珩目不斜视，牵着周昭昭往里走。
周昭昭挺直腰板，跟在他旁边，目不斜视。
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打量四周。
这皇宫比大周的还大，红墙黄瓦，气势恢宏。
一路上遇到不少官员，看见萧景珩，纷纷行礼让路。
但目光都落在周昭昭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不屑的……
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周昭昭面不改色，气场全开。
不就是看吗？看就看，又不会少块肉。
走到宴会大殿门口，一个太监尖声通报。
“九王爷、九王妃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昭昭踏进殿门，就看见满殿的官员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最里面，高坐着一个人。
明黄色的龙袍，头顶金冠，面容冷峻。
和萧景珩确实有几分相像。
但那双眼睛，阴冷得像毒蛇。
敌国皇帝。
周昭昭跟着萧景珩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大殿中央，两人停下，行礼。
“参见皇兄。”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九弟来了，快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周昭昭身上，打量了一番。
“这位就是弟妹？”
周昭昭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见过皇兄。”
皇帝眼神暗了暗，但笑容没变。
“好好好，九弟好福气。弟妹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赐座！”
太监领他们到右边的席位坐下。
周昭昭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声对萧景珩说。
“你这皇兄，看着就不像好人。”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周昭昭放下茶杯，四下打量。
殿内坐着几十个官员，文官武将各占一边，个个都穿着官服，表情各异。
不少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昭昭大大方方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那些官员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头又看了一眼。
周昭昭冲他们笑了笑。
他们又低下头去。
周昭昭偷笑，凑到萧景珩耳边。
“他们怕我？”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
“怕你手里的痒痒粉。”
周昭昭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萧景珩指了指她的脸。
“你写在脸上了。”
周昭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明显吗？
她不信。
但那些官员确实都在躲她的目光。
她撇撇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皇帝在上面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万国来朝”“四海升平”之类的。
周昭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专心研究面前的点心。
这儿的点心还挺好吃的。
她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
萧景珩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周昭昭抬头看他。
萧景珩微微摇头。
周昭昭懂了，放下点心，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
殿内，歌舞开始了。
一群舞姬鱼贯而入，长袖飘飘，舞姿曼妙。
周昭昭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些舞姬的眼神，总往萧景珩这边瞟。
她眯起眼睛，盯着她们。
一个舞姬跳得离席位近了点，眼神往萧景珩身上一飘。
周昭昭冲她瞪了一眼。
那舞姬吓了一跳，差点踩错舞步。
周昭昭满意地收回目光。
萧景珩在旁边，嘴角微微扬起。
周昭昭小声说。
“笑什么？”
萧景珩看着她。
“没什么。”
周昭昭不信。
但没再追问。
歌舞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开口。
“九弟，听说弟妹是大周嫡公主，想必才艺出众。今日是朕的寿宴，不如让弟妹也展示一番？”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周昭昭。
周昭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
“皇兄抬爱了。臣妾确实会一点小玩意儿，就怕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帝笑容不变。
“无妨，展示来看看。”
周昭昭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
那扇子普普通通，看着没什么特别。
她打开扇子，轻轻摇了摇。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那把扇子。
周昭昭摇了几下，突然冲皇帝的方向按了一下扇柄。
嗖——
一根细针飞出去，钉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殿内一片哗然。
禁军瞬间冲进来，把周昭昭围住。
萧景珩站起来，挡在周昭昭前面。
皇帝看着那根针，脸色变了变。
周昭昭连忙说。
“皇兄息怒！这是臣妾的一点小玩意儿，本想给皇兄展示一下暗器功夫，没想到手滑了。”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要不，臣妾再展示一次？这回肯定对准。”
皇帝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弟妹果然有趣。都退下。”
禁军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周昭昭，眼神复杂。
“弟妹这暗器，练了多久？”
周昭昭想了想。
“没多久，就这几天。”
皇帝点点头。
“不错。”
周昭昭收起扇子，坐回席上。
萧景珩也坐下来。
周昭昭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吓死我了。”
萧景珩看着她。
“手滑了？”
周昭昭眨眨眼。
“当然不是。”
萧景珩嘴角扬起。
周昭昭得意地说。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殿内，歌舞继续。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飘向周昭昭。
周昭昭泰然自若，该吃吃该喝喝。
反正已经亮过相了。
剩下的，见招拆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