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官员们推杯换盏，小声交谈，歌舞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认真看了。
周昭昭端着一杯酒，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些舞姬。
她们还在往这边瞟。
她撇撇嘴，懒得理了。
反正萧景珩又不会看她们。
她侧过头，看了萧景珩一眼。
他端坐在那儿，表情平静，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昭昭碰了碰他的手。
萧景珩侧头看她。
周昭昭小声说。
“你猜那个皇帝什么时候发难？”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快了。”
话音刚落，上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九弟，朕敬你一杯。”
萧景珩端起酒杯，冲皇帝示意，一饮而尽。
皇帝也喝了，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周昭昭身上。
“听闻弟妹在大周时，退过三次婚？”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歌舞停了。
官员们齐刷刷看过来。
周昭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萧景珩目光一冷，正要开口，周昭昭按住了他的手。
她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确有此事。”
皇帝挑眉。
“哦？那弟妹这退婚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周昭昭笑了。
“皇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三位都是自找的。”
皇帝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周昭昭看了萧景珩一眼，又看了看满殿的官员，清了清嗓子。
“第一位，丞相之子，温润如玉，长得比我还好看。本宫不爽，就把他踹进荷花池了。”
殿内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周昭昭继续说。
“后来查出来，他外面养着三个外室，还跟青楼头牌有染。皇兄您说，这种人该不该踹？”
皇帝笑容僵了僵。
“该。”
周昭昭点头，又说。
“第二位，少年将军，骁勇善战。本宫怀疑他男扮女装混进皇家，当众扒了他裤子验明正身。”
有人笑出声来。
周昭昭摊手。
“结果验出来他是男的，但也验出来他在军营里养了八个男宠。皇兄您说，这种人该不该扒？”
皇帝沉默了一秒。
“该。”
周昭昭继续说。
“第三位，皇商少主，富可敌国。洞房花烛夜，本宫发现他写了本《纳妾计划书》，准备婚后三年纳够八个妾。”
她顿了顿，笑了。
“本宫用算盘给他算了笔账——养八个妾要花多少钱。算完他吓尿了，自己喊着要退婚。”
殿内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了。
周昭昭看着皇帝，一脸无辜。
“皇兄您说，这三位，是不是自找的？”
皇帝看着她，笑容有点僵。
周昭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所以皇兄，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不知道多龌龊。”
殿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皇帝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周昭昭冲他举了举杯。
“臣妾心直口快，皇兄别介意。”
皇帝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弟妹这张嘴，果然厉害。”
周昭昭眨眨眼。
“过奖过奖。”
她坐回去，端起酒杯继续喝。
萧景珩在旁边，端起酒杯，掩住嘴角的笑意。
周昭昭看见了，偷偷碰了碰他的手。
萧景珩放下酒杯，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殿内，气氛有点微妙。
皇后见状，笑着打圆场。
“弟妹真是快人快语，本宫敬你一杯。”
周昭昭端起酒杯，冲她示意。
两人喝了。
皇后放下酒杯，笑着说。
“弟妹从大周远道而来，可还习惯？”
周昭昭点头。
“习惯。就是这边的菜有点咸。”
皇后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本宫让御厨下次少放点盐。”
周昭昭也笑了。
“多谢皇嫂。”
气氛缓和了些。
但那些官员看周昭昭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好奇和打量，现在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王妃，不好惹。
周昭昭泰然自若，继续吃菜。
萧景珩在旁边，偶尔看她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歌舞继续。
舞姬们又开始跳舞。
这回没人往萧景珩这边瞟了。
周昭昭满意地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又开口了。
“九弟，你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不见弟妹有喜讯？”
周昭昭差点被酒呛到。
萧景珩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不急。”
皇帝笑了。
“怎么不急？你是朕的亲弟弟，子嗣要紧。要不朕赐你几个侍妾？”
殿内又安静了。
周昭昭眯起眼睛。
萧景珩看了皇帝一眼。
“不必。”
皇帝笑容不变。
“怎么？怕弟妹不高兴？”
他看向周昭昭。
“弟妹，你说呢？”
周昭昭放下酒杯，笑了。
“皇兄费心了。不过臣妾这人有个毛病——心眼小，容不下别人。谁要是敢往王府送人，臣妾就给她送一包痒痒粉。”
她顿了顿。
“保证让她痒上三天三夜，这辈子不敢再进王府的门。”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周昭昭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
“皇兄的好意，臣妾心领了。”
沉默了几秒，皇帝突然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虽然笑得很勉强。
“好好好，弟妹这性子，朕喜欢。”
周昭昭眨眨眼。
“多谢皇兄喜欢。”
萧景珩在旁边，端起酒杯，又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皇后连忙打圆场。
“陛下，您看这歌舞也看腻了，不如让诸位大臣献上寿礼吧？”
皇帝点点头。
“也好。”
官员们开始献礼。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一样样抬上来。
周昭昭看得眼花缭乱。
轮到萧景珩的时候，他站起来，示意黑鸦把东西抬上来。
是一幅画。
展开一看，是前朝一位名家的山水画，价值连城。
皇帝看着那幅画，眼神复杂。
“九弟有心了。”
萧景珩点头。
“皇兄喜欢就好。”
周昭昭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送礼还挺有讲究的。
不送金银，送字画，既体面又不招摇。
她暗暗点头。
寿礼献完，皇帝又开口了。
“九弟，听说你府上最近在招兵买马？”
殿内瞬间安静。
周昭昭心里一紧。
萧景珩面不改色。
“皇兄听谁说的？”
皇帝笑了。
“朕是皇帝，想知道什么，自然有人告诉朕。”
萧景珩看着他。
“那皇兄应该也知道，臣弟只是在加强府中护卫。最近京城不太平，臣弟怕有人对王妃不利。”
皇帝笑容僵了僵。
周昭昭在旁边接话。
“是啊皇兄，臣妾胆子小，出门都要带二十个护卫。要是有人想害臣妾，那可怎么办？”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皇兄您说，是不是？”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笑了。
“弟妹说得对。”
他举起酒杯。
“来，朕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萧景珩和周昭昭端起酒杯。
三人一饮而尽。
周昭昭放下酒杯，看了萧景珩一眼。
萧景珩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
这鸿门宴，才刚刚开始。
宴席继续。
周昭昭吃了点东西，突然站起来。
“皇兄，臣妾想去更衣。”
皇帝点点头。
“去吧。”
周昭昭起身往外走。
小桃红跟在后面。
出了大殿，周昭昭长出一口气。
“憋死我了。”
小桃红紧张地说。
“公主，没事吧？”
周昭昭摇头。
“没事，就是这衣服太勒了。”
两人往更衣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半，周昭昭突然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太监，低着头，看不清脸。
周昭昭眯起眼睛。
那太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王妃，有人想见您。”
周昭昭挑眉。
“谁？”
太监压低声音。
“一个老朋友。”
周昭昭想了想，笑了。
“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