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昭跟着那个太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不对劲。
这人看着面生，而且眼神躲闪。
她眯起眼睛，正要开口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陛下息怒！”
“来人！护驾！”
周昭昭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回跑。
小桃红在后面追。
“公主！公主！等等奴婢！”
周昭昭提着裙摆，跑得飞快。
那破裙子绊了她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那么多，一路跑回大殿。
殿门口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
周昭昭推开人群挤进去，就看见殿内乱成一团。
皇帝站在龙椅前，脸色铁青。
百官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萧景珩站在大殿中央，身姿笔挺，目光冰冷。
禁军把他围在中间，刀剑出鞘，却没人敢上前。
周昭昭冲过去，被一个禁军拦住。
“站住！”
周昭昭瞪着他。
“让开！”
那禁军犹豫了一下，就被周昭昭一把推开。
她跑到萧景珩身边，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瞬。
“没事。”
皇帝在上面冷笑。
“没事？萧景珩，你可知罪！”
周昭昭转过头，盯着皇帝。
萧景珩语气平静。
“臣何罪之有？”
皇帝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起。
“你是前朝余孽，潜伏宫中二十年，意图谋反！”
殿内一片哗然。
跪着的百官抬起头，面面相觑。
周昭昭心里一紧。
皇帝展开信，大声念起来。
“臣等恭迎少主归朝，二十载隐忍，终见天日。京城旧部三千，已整装待发。边境铁骑五千，随时可动。只待少主一声令下，我等必当赴汤蹈火，复我前朝江山——”
他念完，把信往地上一扔。
“这封信是从你府中搜出来的！萧景珩，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昭昭盯着那封信，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信上的字迹……
她没见过萧景珩写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萧景珩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皇帝。
皇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怒道。
“拿下！”
禁军正要上前，周昭昭猛地站出来。
“放屁！”
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皇帝愣住了。
周昭昭指着那封信，声音又脆又亮。
“皇兄，你说这信是从王府搜出来的？什么时候搜的？谁去搜的？有圣旨吗？有搜查令吗？”
皇帝被她问得一愣。
周昭昭继续说。
“还有，这信上的字，你认识吗？是萧景珩写的吗？你让他当场写几个字对比一下啊！”
皇帝脸色变了变。
周昭昭冷笑。
“你说他是前朝余孽，你有什么证据？就凭这一封信？谁写的你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高了。
“真要有证据，你早就杀他了，还用等到今天？”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看着周昭昭，眼神阴冷。
“你这是在质疑朕？”
周昭昭毫不退让。
“臣妾只是在问几个问题。皇兄要是心里没鬼，回答就是了。”
皇帝沉默了。
周昭昭弯腰，捡起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纸是新的，墨也是新的，根本就不是二十年前的东西。皇兄，您造假也得用点心啊。”
她抬起头，冲皇帝笑了笑。
“还是说，您觉得满朝文武都是傻子，看不出这信是刚写的？”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
跪着的百官里，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确实，纸太新了。
周昭昭把信扔回地上，拍拍手。
“皇兄，您要是真想杀他，直接下旨就是了，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
她拉住萧景珩的手，仰头看着他。
“反正我在这儿陪着，要死一起死。”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冰冷融化了一角。
那目光里，有光。
皇帝站在上面，脸色青白交加。
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丞相突然开口。
“陛下，此事蹊跷，还请陛下明察。”
又有几个官员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仅凭一封信就定罪，恐怕难以服众。”
皇帝看着这些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好好好，九弟娶了个好王妃。”
他坐回龙椅上，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今日之事，改日再议。”
禁军收起刀剑，退了出去。
百官们松了口气，慢慢站起来。
周昭昭拉着萧景珩，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弟妹留步。”
周昭昭停下，回头看他。
皇帝看着她，笑容阴冷。
“弟妹这张嘴，朕记住了。”
周昭昭眨眨眼。
“多谢皇兄记挂。臣妾这张嘴，不光会说话，还会吃东西。皇兄的御膳不错，下次还来。”
皇帝笑容僵住。
周昭昭拉着萧景珩，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大殿，周昭昭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怕还那么凶？”
周昭昭瞪他一眼。
“我不凶，你现在就被抓走了！”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谢谢。”
周昭昭愣了愣，然后笑了。
“谢什么谢，我是你王妃。”
两人并肩往外走。
小桃红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刚才那场面，她差点吓晕过去。
公主居然敢跟皇帝对骂……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昭昭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崇拜。
公主真厉害。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周昭昭一屁股坐下，把凤冠摘下来扔到一边。
“累死了。”
萧景珩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周昭昭揉了揉脖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太监……”
萧景珩说。
“有人想见你？”
周昭昭点头。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别跟陌生人走。”
周昭昭眨眨眼。
“你派人跟着我了？”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笑了，靠在他肩上。
“知道了。”
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
周昭昭突然说。
“萧景珩。”
“嗯？”
“刚才那封信，是谁写的？”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是他自己。”
周昭昭冷笑。
“就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
“他今天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找机会。”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怕？”
周昭昭摇头。
“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有你在，不怕。”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萧景珩。”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咱们都一起扛。”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好。”
周昭昭笑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窗外，天快黑了。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但此刻，她只想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