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你妈的!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就在众人以为王二这小子已经放弃抵抗、瘫软在地的时候,这货突然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趁着旁边两个驿卒正在那儿愣神看热闹,一把推开其中一人,那力道大得竟把那驿卒推了个趔趄。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驿丞吓得脸都白了,指着王二的后背尖叫。
王二根本不理会,两眼冒着红光,脚底板抹油一般,直接冲向后门的小巷子。这客栈后门连着的是镇子里错综复杂的巷道,全是死胡同和岔路,本地人进去都得绕迷糊,更别提在晚上追人了。
“我草!这兔崽子腿脚倒是挺利索!”萧如风大骂一声,反应极快,手里的绣春刀还没出鞘,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我看你能跑出老子的手掌心!给我站住!”
沈晚拉住想要冲上去的林小弟,对着驿丞喊道:“还愣着干嘛?带人去堵侧门!别让他钻了空子!”
说完,她也追着萧如风跑了出去。
夜色漆黑,巷子里只有几盏破旧的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王二在前头拼命狂奔,喘气声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萧捕头!你别追了!追了也没用!这镇子里的路我熟,你们外乡人找不到我的!”王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只要钻进前面那片老林子,老子就能活命!到时候我去投奔极乐坊,早晚回来弄死你们!”
“操!做梦呢你!”萧如风脚下一蹬,踩着墙角借力一跃,直接越过了前面的杂物堆,眼看着就要追上王二,“极乐坊能收你这种废物?我看你是去送死!”
王二见萧如风越来越近,心里慌得不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但他爬起来继续跑,前面就是巷子口,只要出了这个口,外面就是茂密的树林子,天高任鸟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飘落下来。那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连风声都没带起。
“啊——”
王二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脸直接贴着烂泥,啃了一嘴的土。
“谁?!谁他妈暗算老子!”王二拼命挣扎,但这黑影的一只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关节,稍微一用力,疼得他嗷嗷乱叫,“我的手!断了断了!”
萧如风此时也刚好赶到,看到这一幕,猛地停住脚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什么人!”萧如风厉声喝道,周身紧绷如弓弦,“哪路的朋友?这是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那黑影并没有理会萧如风,而是依然单膝跪在王二的背上,将他的脸死死按在泥里。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气息,让周围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这时,沈晚和林小弟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沈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股独特的气质,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感觉……怎么这么眼熟?
黑衣人听到沈晚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沈晚的那一刻,他原本冷厉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微微颔首行礼,声音沙哑而低沉,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沉稳。
“沈姑娘,别来无恙。”
沈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你是……裴云州的人?”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说道:“公子命属下暗中护送姑娘赴京。近日京城局势动荡,姑娘身怀要务,公子担心路上有歹人图谋不轨。今日凶徒已擒,属下先行退下,后续仍会在暗处随行。姑娘若有难处,只需……”
他话还没说完,萧如风就忍不住了,插嘴道:“等会儿!什么公子?什么护送?沈妹子,这谁啊?本事这么高,一招就把这兔崽子给废了?”
黑衣人没看萧如风,只是最后看了沈晚一眼,留下一句:“姑娘珍重。”
话音刚落,只见那黑影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三两下便消失在漆黑的屋檐瓦片之间,再也没有了声息。
沈晚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那个家伙……居然派了这么厉害的高手来暗中保护自己。看来自己这次进京,在他心里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
“喂!沈妹子,你发什么呆呢?”萧如风走过去,一脚踢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二身上,然后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这人到底是谁啊?听口气,好像是个大人物的手下。莫非你还有什么通天的秘密?”
林小弟也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沈晚。
沈晚回过神来,神秘一笑:“萧大哥,这你就别多问了。也就是京城的一位熟人,怕我路上遇到麻烦,顺手帮了一把。咱们现在还是先处理这个废人吧。”
“熟人?神神秘秘的。”萧如风嘀咕了一句,也没再深究,毕竟江湖上谁还没点不可说的秘密呢,“行吧,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帮忙抓了贼就算好事。来来来,先把这孙子拎回去!”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王二拖回了客栈大堂。此时驿丞已经带着人守住了门口,一见到王二被拖回来,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别提了。
“带上来!跪下!”萧如风一脚踩在王二的背上,把他按得结结实实。
王二这会儿是真彻底服了。刚才那个黑衣人的手段他是领教了,那手劲差点没把他胳膊卸下来。再加上逃跑无望,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王二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是我杀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沈晚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说清楚点。为什么要杀赵掌柜?为什么要偷东西?还有,刚才在公堂上,为什么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是赌坊。”王二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手痒,在‘聚宝阁’赌坊输了钱,欠了五十两银子。那帮放贷的说了,要是今晚还不上,就剁了我的手!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掌柜昨晚刚收了一笔房钱,都在抽屉里锁着……”
他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满是悔恨和恐惧:“我就想着偷了钱去还债。我是伙计,我有钥匙。半夜我溜进去,刚把抽屉撬开,掌柜正好起来解手,撞见了我!他抓着我要送官,还要让我坐牢。我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顺手就抄起旁边一根备用的擀面杖……”
“一下,就一下……”王二颤抖着比划着,“他就倒下了,血到处都是……我吓坏了,钱也不敢拿了,就胡乱抓了一把银子和那块玉佩,想着能卖点钱也好。然后我想着脱身,正好看见那个女仵作……不,看见沈姑娘你们刚住进来,我就想把赃物偷偷塞到你们门口,或者栽赃嫁祸给你们,这样大家肯定以为是外贼干的,我就能趁乱跑了。”
“真他妈是个人渣!”萧如风气得狠狠踹了他一脚,“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杀了一条人命?还差点害了沈妹子!我看你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驿丞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脸色难看:“孽障!真是孽障!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这也太狠毒了!来人!先把他押下去,锁进死牢,明天一早押送县衙,秋后问斩!”
王二被两个驿卒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大堂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驿丞擦了擦汗,满脸堆笑地对沈晚说道:“沈姑娘,萧捕头,今晚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这凶手还真就跑了,我也没法跟上面交代。那……那咱们之前说的……”
“行了,案子破了,我们也累了。”沈晚摆了摆手,打断了驿丞的官腔,“房间给我们留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还有,今晚这顿房饭钱,我看你也得免了吧?”
“免!全免!再给几位送几道好菜压压惊!”驿丞连连点头,只要不担责任,几顿饭钱算个屁。
沈晚点了点头,拉着林小弟往楼上走。萧如风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那黑衣人到底是谁啊……嘿,这身手,比咱们刑部的那几个大内高手都不差。沈妹子,你这面子可真大……”
沈晚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说道:裴云州,京城见。这一次,我看咱们谁先查清那背后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