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昭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破屋外面乱哄哄的，好多人在说话。
萧景珩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心里一紧，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愣住了。
破屋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号。
最前面站着那位老将军，一身粗布衣裳，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同样打扮的人，有老有少，有文有武。
看见萧景珩从屋里走出来，老将军扑通一声跪下。
“少主！”
身后那几百号人齐刷刷跪下去。
“恭迎少主！”
那声音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周昭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萧景珩走到老将军面前，伸手扶起他。
“不必多礼。”
老将军站起来，眼眶泛红。
“少主，老臣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萧景珩点点头，看向他身后那些人。
老将军连忙介绍。
“这些都是前朝旧部的后人，还有几位是当年跟着老臣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他指着几个人，一一介绍。
“这位是陈文远，当年中书令的孙子，精通政务。”
“这位是赵铁山，当年禁军统领的儿子，武艺高强。”
“这位是……”
周昭昭在旁边听着，一个都没记住。
但她看见那些人看萧景珩的眼神，都是崇敬的，激动的，像看见了希望。
她突然有点恍惚。
萧景珩不只是她的萧景珩。
他还是这些人的少主。
是他们等了二十年的人。
萧景珩和那些人说着话，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昭昭冲他笑了笑。
萧景珩目光柔和了一瞬，又转回去继续说话。
周昭昭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柳三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旁边。
“公主，好多人啊。”
周昭昭点头。
柳三变小声说。
“这些人都是来投奔王爷的？”
周昭昭点头。
柳三变感慨。
“王爷真厉害。”
周昭昭看他一眼。
“我也厉害。”
柳三变连忙点头。
“对对对，公主也厉害。”
周昭昭笑了。
天彻底亮了。
老将军带来的人开始在空地上扎营，生火做饭。
周昭昭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
萧景珩和那些首领在另一边议事，说什么她听不懂。
她也不想去听。
反正听也听不懂。
她低头看着火堆，有点无聊。
突然，她闻到一股香味。
扭头一看，旁边几个人正在烤肉。
那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周昭昭咽了咽口水。
她站起来，走过去。
“那个……你们这肉，能给我一块吗？”
那几个人看见她，连忙站起来。
“王妃！”
周昭昭摆摆手。
“别别别，我就是想问问，这肉你们怎么烤的？教教我呗。”
几个人愣住了。
周昭昭已经开始上手了。
半个时辰后。
萧景珩议事回来，就看见周昭昭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几串烤肉，正翻来翻去地烤着。
旁边围了一圈人，都在看她烤。
周昭昭一边烤一边说。
“这个火不能太大，太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要慢慢烤，慢慢翻，这样烤出来才嫩。”
那些人频频点头，像在听课。
萧景珩走过去。
周昭昭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萧景珩！你尝尝我烤的肉！”
她拿起一串烤好的，递给他。
萧景珩接过来，咬了一口。
周昭昭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萧景珩嚼了嚼，点头。
“不错。”
周昭昭笑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本宫可是烧过厨房的人！”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烧厨房？
这也能骄傲？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吃。
周昭昭又拿起几串，分给那些人。
“来来来，都尝尝。”
那些人接过来，尝了一口，纷纷夸赞。
“王妃好手艺！”
“这肉烤得，比酒楼的大厨还好！”
周昭昭笑得合不拢嘴。
老将军在旁边看着，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这位王妃，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旁边的人问。
“怎么不一样？”
老将军想了想。
“挺可爱的。”
周昭昭耳朵尖，听见了。
她冲老将军比了个耶。
老将军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
周昭昭笑着说。
“老将军，您这话我爱听。待会儿多给您几串肉！”
老将军回过神来，也笑了。
“那老臣先谢过王妃。”
篝火燃起来，天黑了。
周昭昭烤了一下午的肉，胳膊都酸了。
她靠在萧景珩身上，看着那些围着篝火说话的人。
柳三变在旁边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公主，您这烤肉真绝了。以后要是……要是……”
他说不下去了。
周昭昭替他说。
“要是没地方去，就支个摊子卖烤肉？”
柳三变点头。
周昭昭笑了。
“那也行。到时候你给我打下手。”
柳三变连连点头。
“行行行！”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累了？”
周昭昭点头。
萧景珩伸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看着篝火，听着那些人说话。
老将军在讲当年的事。
“那时候先帝还在，我们跟着他打天下，多风光啊……”
有人叹了口气。
“可惜后来……”
老将军摆摆手。
“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少主回来了，咱们就有盼头了。”
所有人都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昭昭抬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她突然觉得，他好像变了一点。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萧景珩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怎么了？”
周昭昭摇摇头。
“没什么。”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周昭昭这次没拍开他的手。
篝火燃得正旺。
那些人还在说话。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烤肉。
烤了好多好多，分给好多人。
那些人都在笑。
萧景珩也在笑。
她笑着笑着，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萧景珩还醒着，低头看着她。
周昭昭眨眨眼。
“天亮啦？”
萧景珩点头。
周昭昭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外面，那些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老将军走过来，冲萧景珩行礼。
“少主，咱们该出发了。”
萧景珩点头。
他站起来，伸手拉起周昭昭。
周昭昭看着他。
“去哪儿？”
萧景珩说。
“去该去的地方。”
周昭昭想了想，笑了。
“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柳三变跑过来，递给她一个包袱。
“公主，您的东西。”
周昭昭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她的瓶瓶罐罐还在，一样没少。
她满意地点头。
“走吧。”
几百号人开始上路。
周昭昭走在萧景珩旁边，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老将军在最前面带路。
那些首领们跟在后面。
再后面是那些士兵。
浩浩荡荡，像一支队伍。
她突然想起什么，碰了碰萧景珩的手。
“萧景珩。”
“嗯？”
“咱们现在，算不算造反了？”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算。”
周昭昭想了想，笑了。
“那挺好。”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认真地说。
“造反就造反呗。反正我跟你一起。”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他伸手，握紧她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有他在，有她在。
去哪儿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