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两天，在一处山谷里安营扎寨。
老将军说，前面就是前朝旧部的秘密营地，再走一天就能到。
周昭昭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萧景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周昭昭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喊。
“萧景珩。”
没反应。
她又喊了一声。
“萧景珩。”
萧景珩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
“睡不着？”
周昭昭点点头。
萧景珩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
周昭昭挡住他的手。
“陪我去看月亮。”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眨眨眼。
“就一会儿。”
萧景珩沉默了一秒，坐起来。
两人悄悄溜出帐篷，爬上营地旁边的小山坡。
山坡上有一块大石头，正好能坐着。
周昭昭坐在石头上，萧景珩坐在她旁边。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上。
周昭昭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萧景珩看她。
“笑什么？”
周昭昭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萧景珩等着她继续说。
周昭昭想了想。
“几个月前，我还在想着怎么逃跑。现在居然跟你一起坐在这儿看月亮。”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周昭昭靠在他肩上，看着那轮圆月。
“萧景珩。”
“嗯？”
“咱们认识多久了？”
萧景珩算了算。
“从你五岁落水算起，十一年。从和亲算起，大半年。”
周昭昭感慨。
“这么久了啊。”
萧景珩点头。
“嗯。”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萧景珩低头看她。
“记得。”
周昭昭等着他继续说。
萧景珩说。
“你把我撞进荷花池。”
周昭昭愣住了。
然后笑出声来。
“对对对！就是那次！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萧景珩嘴角扬起。
“被人撞进池子里，很难忘。”
周昭昭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她靠回他肩上，小声说。
“那会儿我可讨厌你了。”
萧景珩看着她。
“现在呢？”
周昭昭想了想。
“现在嘛……”
她故意拖长声音。
“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萧景珩挑眉。
周昭昭补充道。
“也就一点点喜欢。”
萧景珩看着她。
“才一点点？”
周昭昭被他看得心虚，嘴硬道。
“那你说多少？”
萧景珩低头，凑到她耳边。
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
“很多很多。”
周昭昭愣住了。
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萧景珩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动。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过了好一会儿，周昭昭才小声说。
“萧景珩。”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真的。”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她突然笑了。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认真地说。
“不是一点点。”
萧景珩挑眉。
周昭昭说。
“是很多很多。”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和她的一样快。
她笑了。
萧景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周昭昭脸又红了，但没躲。
两人就这么抱着，看着月亮。
周昭昭突然说。
“萧景珩，以后每年今天，咱们都来看月亮吧。”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好。”
周昭昭想了想，又说。
“不管在哪儿，都来。”
萧景珩点头。
“好。”
周昭昭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他怀里很暖。
山坡下，营地的篝火还燃着。
偶尔有人说话的声音飘上来，隐隐约约的。
周昭昭听着那些声音，突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萧景珩。”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萧景珩说。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在。”
周昭昭笑了。
“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月亮慢慢西沉。
夜风大了些。
萧景珩低头看她。
“回去睡？”
周昭昭摇摇头。
“再待一会儿。”
萧景珩点点头，把她抱紧了些。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看着那轮月亮。
突然想起什么，笑了。
萧景珩看她。
“笑什么？”
周昭昭说。
“我在想，要是那时候我没撞你，咱俩会怎么样？”
萧景珩想了想。
“可能没这么快。”
周昭昭眨眨眼。
“什么叫没这么快？”
萧景珩看着她。
“还是会在一起。”
周昭昭愣住了。
萧景珩说。
“从你落水那次，我就记住了你。”
周昭昭心里一跳。
萧景珩继续说。
“那块玉佩，刻着你的名字。我戴了十一年。”
周昭昭眼眶有点酸。
她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玉佩。
“昭昭平安。”
她小声念着那几个字。
萧景珩看着她。
“一直想还你，没舍得。”
周昭昭笑了。
“那现在呢？”
萧景珩说。
“现在是你的。”
周昭昭把玉佩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抬起头，看着他。
“萧景珩。”
“嗯？”
“谢谢你记得我。”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不用谢。”
周昭昭笑了。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月亮快落山了。
萧景珩站起来，伸手拉她。
周昭昭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慢慢走下山坡。
走到营地边上，周昭昭突然停下。
萧景珩看她。
周昭昭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萧景珩愣在原地。
周昭昭跑出几步，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愣着干嘛？回去睡觉！”
萧景珩回过神来，嘴角慢慢扬起。
他大步走过去，追上她，一把抱起。
周昭昭惊呼一声。
萧景珩抱着她走进帐篷，把她放在褥子上。
周昭昭脸通红，看着他。
萧景珩躺在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小声说。
“萧景珩。”
“嗯？”
“晚安。”
萧景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帐篷外，月亮落下去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周昭昭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这一夜，睡得特别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