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山谷里扎营的第三天，老将军来找萧景珩。
周昭昭正蹲在火堆旁边烤兔子——这几天她手艺见长，烤出来的肉居然有模有样了。
看见老将军过来，她抬头打了个招呼。
“老将军，吃了没？待会儿尝尝我烤的兔子。”
老将军笑着点头。
“多谢王妃。不过老臣找少主有要事。”
萧景珩从帐篷里走出来。
老将军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少主，借一步说话。”
萧景珩点点头，跟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周昭昭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清。
她撇撇嘴，继续烤兔子。
过了一会儿，萧景珩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羊皮卷。
周昭昭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什么？”
萧景珩把羊皮卷递给她。
周昭昭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张地图，画得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山形水势，最中间画了一个红圈。
她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这是哪儿？”
老将军在旁边说。
“王妃，这是前朝覆灭前留下的国库宝藏。”
周昭昭愣住了。
“国库宝藏？”
老将军点头，眼眶泛红。
“当年先帝预感大事不好，命人将国库金银全部转移，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这是藏宝图，由历代忠臣保管，传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少主归来。”
周昭昭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眼睛亮了。
“这么多钱？”
老将军说。
“足够招兵买马，复国大业有望！”
周昭昭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拿着那张地图，沉默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将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点着急。
“少主，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招兵买马，联络各方势力。不出三年，定能光复前朝！”
萧景珩抬起头，看着他。
“容我想想。”
老将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行了个礼。
“老臣告退。”
他走了。
周昭昭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萧景珩。
萧景珩还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地图。
周昭昭走过去，碰了碰他的手。
“萧景珩。”
萧景珩低头看她。
周昭昭说。
“你想复国吗？”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昭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不知道。”
周昭昭等着他继续说。
萧景珩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声音很轻。
“以前想的是报仇。母妃死了，养母也死了，那些跟着我的人，一百多个，全死了。”
周昭昭握紧他的手。
萧景珩继续说。
“可后来……”
他没说下去。
周昭昭替他说了。
“后来有我了？”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
“嗯。”
周昭昭笑了。
“那现在呢？还想报仇吗？”
萧景珩想了想。
“想。但不能只想着报仇。”
周昭昭眨眨眼。
“那还想着什么？”
萧景珩看着她。
“想着怎么让你活着。”
周昭昭愣住了。
萧景珩说。
“以前一个人，生死无所谓。现在有你了，不能让你跟着我送死。”
周昭昭眼眶有点酸。
她伸手，抱住他。
萧景珩回抱住她。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昭昭抬起头。
“萧景珩，你要是想复国，我帮你。”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认真地说。
“我帮你管钱，帮你出主意，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用痒痒粉去撒那些人。”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不怕？”
周昭昭摇头。
“怕什么？反正我名声已经臭了，不差这一条。”
萧景珩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周昭昭拍开他的手。
“别揉！兔子快烤糊了！”
她跑回火堆旁边，手忙脚乱地翻兔子。
萧景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周昭昭撕下一块肉，递给他。
“尝尝。”
萧景珩接过来，咬了一口。
周昭昭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萧景珩点头。
“不错。”
周昭昭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
两人吃着烤兔子，看着远处的山。
周昭昭突然问。
“萧景珩，那个宝藏，你打算怎么办？”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先拿到再说。”
周昭昭点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萧景珩看着她。
“你想去？”
周昭昭眨眨眼。
“那么多钱，不去看看多可惜。”
萧景珩嘴角扬起。
“好。”
周昭昭笑了，继续啃兔子。
啃着啃着，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宝藏，会不会有机关？”
萧景珩想了想。
“应该有。”
周昭昭咽了咽口水。
“那咱们得小心点。”
萧景珩看着她。
“怕？”
周昭昭摇头。
“不怕。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回周昭昭没拍开他的手。
远处，老将军站在帐篷旁边，看着这边。
柳三变凑过来，小声说。
“老将军，您看什么呢？”
老将军叹了口气。
“看少主。”
柳三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萧景珩和周昭昭坐在火堆旁边，一个在吃兔子，一个在看另一个吃兔子。
他眨眨眼。
“有什么好看的？”
老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少主变了。”
柳三变没听懂。
“变什么？”
老将军说。
“以前少主眼里只有仇恨，现在……”
他没说下去。
柳三变等着他继续说。
老将军摇摇头。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柳三变：“……”
老将军转身走了。
柳三变站在原地，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火堆旁边那两个人。
他还是没看懂。
但有一点他看明白了——
王爷看公主的眼神，很温柔。
特别温柔。
他挠挠头，也走了。
火堆旁边，周昭昭吃完最后一块肉，舔了舔手指。
萧景珩看着她。
周昭昭抬起头。
“看什么？”
萧景珩说。
“看你。”
周昭昭脸红了红，但没躲。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萧景珩。”
“嗯？”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好。”
周昭昭笑了。
星星很亮。
夜风很轻。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