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萧景珩没睡。
周昭昭也没睡。
她就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
火堆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慢慢往西边落下去。
周昭昭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知道他在想事情。
想那些死了的人，想那些还在等的人，想那个压在肩上二十年的担子。
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他。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萧景珩动了动，低头看她。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一夜没睡，他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还是那么亮。
萧景珩开口。
“我想好了。”
周昭昭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萧景珩说。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周昭昭点头。
萧景珩继续说。
“不是为了复国。”
他顿了顿。
“是为了那些为我而死的人。”
周昭昭握住他的手。
萧景珩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母妃、养母、那些跟着我的人，一百多个。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他声音很轻。
“我得替他们活着。”
周昭昭眼眶有点酸。
她握紧他的手。
“那就去做。”
萧景珩看着她。
“可能会很危险。”
周昭昭笑了。
“有你在，我不怕危险。”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自己。
“有我在，你也别怕。”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昭昭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
“萧景珩，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太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萧景珩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萧景珩突然低头，吻住她。
周昭昭愣住了，然后闭上眼睛。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风吹过花瓣。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周昭昭睁开眼睛，脸已经红透了。
她看着萧景珩，小声说。
“萧景珩，你这是盖章吗？”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嗯。”
周昭昭眨眨眼。
“盖了章，我就是你的了？”
萧景珩点头。
周昭昭笑了。
“那你也我的了。”
萧景珩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营地开始有人走动。
炊烟升起来，飘向天空。
周昭昭靠在萧景珩肩上，看着那缕烟。
“萧景珩。”
“嗯？”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萧景珩想了想。
“这两天。”
周昭昭点点头。
“那我得准备准备。那些药粉快用完了，得再做一些。”
萧景珩低头看她。
“好。”
周昭昭继续说。
“还有，那个天山雪莲，咱们得想办法拿到。”
萧景珩看着她。
“你不怕那条蛇？”
周昭昭想了想。
“怕。但为了你，不怕。”
萧景珩目光动了动。
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周昭昭拍开他的手。
“别揉了！再揉我就秃了！”
萧景珩笑了。
两人站起来，往营地走去。
走到半路，柳三变跑过来。
“公主！王爷！吃早饭了！”
周昭昭看他一眼。
“你做的？”
柳三变摇头。
“不是，是黑鸦大哥做的。”
周昭昭点点头。
“那可以吃。”
柳三变：“……”
两人走到火堆旁边。
黑鸦正蹲在那儿煮粥，看见他们，站起来行礼。
周昭昭摆摆手，蹲下来看那锅粥。
闻着还挺香。
她拿起碗，盛了一碗，递给萧景珩。
萧景珩接过来，喝了一口。
周昭昭问。
“怎么样？”
萧景珩点头。
“不错。”
周昭昭笑了，自己也盛了一碗。
喝了几口，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黑鸦，你知道那个天山雪莲长什么样吗？”
黑鸦愣了愣。
“属下没见过。”
周昭昭想了想。
“那咱们得找个人问问。”
柳三变在旁边举手。
“公主，我知道！”
周昭昭看着他。
柳三变得意地说。
“我以前听人说过，那雪莲长在悬崖上，周围有蛇守着。采的时候要趁蛇睡觉的时候去，不然会被咬。”
周昭昭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柳三变嘿嘿笑。
“跑江湖的时候听来的。”
周昭昭点点头，继续喝粥。
萧景珩看着她。
“想好怎么采了？”
周昭昭摇头。
“没有。但到时候肯定有办法。”
萧景珩嘴角扬起。
“好。”
喝完粥，周昭昭开始整理她的瓶瓶罐罐。
痒痒粉还剩两包，辣椒粉一包，迷魂香半包，止血药用完了，解毒丹还有几颗。
她把那些东西摆在地上，皱着眉头看。
萧景珩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不够？”
周昭昭点头。
“得再做点。”
萧景珩说。
“需要什么材料？”
周昭昭想了想。
“辣椒、痒痒草、迷魂花……这些东西附近应该有。”
萧景珩站起来。
“我去找。”
周昭昭拉住他。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站起来，往树林里走去。
柳三变在后面喊。
“公主！王爷！你们去哪儿？”
周昭昭头也不回。
“采药！”
柳三变看着他们的背影，挠挠头。
黑鸦走过来。
“别看了。”
柳三变扭头看着他。
“黑鸦大哥，你说王爷和公主，怎么越来越黏糊了？”
黑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柳三变叹了口气。
“我也想找个这样的。”
黑鸦看他一眼。
“你？”
柳三变挺起胸。
“怎么？我不行？”
黑鸦没说话，转身走了。
柳三变追上去。
“黑鸦大哥，你说我这样的，能找到吗？”
黑鸦继续走。
“黑鸦大哥！你说话啊！”
远处，树林里。
周昭昭蹲在地上，挖着一株痒痒草。
萧景珩站在旁边，帮她看着周围。
周昭昭挖完，放进背篓里，抬起头。
“萧景珩，你说咱们能找到那株雪莲吗？”
萧景珩看着她。
“能。”
周昭昭笑了。
“我也觉得能。”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走吧，继续找。”
两人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
周昭昭走在他旁边，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萧景珩低头看了一眼，反握住她。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前面，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有他在，有她在。
去哪儿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