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周昭昭又失眠了。
她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烙了半个时辰的饼，最后还是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帐篷顶发呆。
萧景珩躺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周昭昭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看了一会儿，小声喊。
“萧景珩。”
没反应。
她又喊了一声。
“萧景珩。”
萧景珩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
“又睡不着？”
周昭昭点点头。
萧景珩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
周昭昭挡住他的手。
“陪我去看星星。”
萧景珩沉默了一秒，坐起来。
两人悄悄溜出帐篷，走到营地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
周昭昭找了一块草地坐下，萧景珩坐在她旁边。
她靠在他肩上，仰着头看星星。
“萧景珩，你看那颗，好亮。”
萧景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
周昭昭又指了另一颗。
“那颗也亮。”
萧景珩还是“嗯”。
周昭昭扭头看他。
“你怎么老嗯？”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
周昭昭想了想。
“说点好听的。”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星星没你好看。”
周昭昭愣住了。
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谁让你说这个了……”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周昭昭突然开口。
“萧景珩，等一切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萧景珩想了想。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你一起生活。”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萧景珩点头。
周昭昭笑了，靠回他肩上。
“那咱们种点菜，养点鸭子，再生几个孩子？”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你愿意？”
周昭昭眨眨眼。
“愿意啊。只要你在。”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
周昭昭被看得不好意思，又把脸埋回他肩上。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周昭昭突然又抬起头。
“萧景珩，咱们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萧景珩愣了一下。
“……还没生呢。”
周昭昭说。
“提前想想嘛。万一到时候来不及想呢？”
萧景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了想。
“男孩叫萧念昭。”
周昭昭眨眨眼。
“念昭？”
萧景珩点头。
“念着你。”
周昭昭心里一暖。
“那女孩呢？”
萧景珩说。
“萧念珩。”
周昭昭愣住了。
念珩？
念着他？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萧景珩，你这是要把我刻进骨子里啊。”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认真。
“嗯。”
周昭昭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萧景珩抱住她。
周昭昭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
“萧景珩，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萧景珩想了想。
“没说话。”
周昭昭抬起头。
“那你刚才不是说了？”
萧景珩说。
“说了，但没刻意说。”
周昭昭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靠回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萧景珩。”
“嗯？”
“我喜欢你。”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
周昭昭瞪他。
“你就不能也说一句？”
萧景珩嘴角扬起。
“我喜欢你。”
周昭昭满意地笑了。
两人抱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心里很暖。
周昭昭突然想起什么。
“萧景珩，你说咱们的孩子，会不会像你一样冷？”
萧景珩想了想。
“像你好。”
周昭昭笑了。
“像我？那我得教他做痒痒粉。”
萧景珩沉默了一秒。
“……也行。”
周昭昭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继续看着星星。
周昭昭说。
“萧景珩，等咱们老了，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你头发白了，我头发也白了，谁也不许笑谁。”
萧景珩点头。
“好。”
周昭昭继续说。
“然后咱们就给孙子孙女讲故事。讲咱们当年怎么认识的，怎么一起逃命的。”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讲你把我撞进荷花池？”
周昭昭瞪他。
“那叫不打不相识！”
萧景珩笑了。
周昭昭也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月亮慢慢西沉。
星星还是那么亮。
周昭昭打了个哈欠。
萧景珩低头看她。
“回去睡？”
周昭昭摇摇头。
“再待一会儿。”
萧景珩点点头，把她抱紧了些。
周昭昭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萧景珩。”
“嗯？”
“谢谢你。”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谢什么？”
周昭昭说。
“谢谢你等了我十一年。”
萧景珩目光动了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
周昭昭笑了，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营地里传来守夜人偶尔的咳嗽声。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但此刻，她只想这样待在他怀里。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
他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周昭昭在睡梦里动了动，嘴角还带着笑。
萧景珩也笑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明天还会在。
后天也会在。
以后每一天，都会在。
就像她一样。
他抱紧她，闭上眼睛。
这一夜，很安静。
很美好。
是他们最后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