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准备拔营的那个早晨,营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昭昭正往包袱里塞那些瓶瓶罐罐,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驴晃晃悠悠地闯进来。
鬼医。
那老头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道袍,酒葫芦挂在腰间,头发胡子乱糟糟的,但背上那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看着挺沉。
周昭昭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您怎么又来了?”
鬼医从驴背上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晃了两晃,扶着驴站稳了,才说:“送东西。”
他把那个大包袱往地上一扔,解开系着的麻绳,露出里面的物件。
周昭昭凑过去看,眼睛瞬间亮了。
包袱里满满当当,全是她从没见过的玩意儿——几把造型奇特的扇子,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几十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看着像是加强版的烟雾弹。
鬼医从里面拿起一把扇子,塞进她手里:“这个,专门给你做的。”
周昭昭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扇子看着和普通的折扇差不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扇骨比一般的粗了不少。
鬼医得意地捋着胡子:“扇骨是空心的,藏着十二种毒粉。这一根是痒痒粉,这一根是辣椒粉,这一根是迷魂香,这一根是蒙汗药……”
他一根一根点过去,周昭昭听得目瞪口呆。
“一扇就能放出来?”她问。
鬼医点头,示范给她看——按住扇柄上的一个小机关,轻轻一扇,一股淡黄色的粉末飘出来。周昭昭早有防备,捂着鼻子跳开。
鬼医嘿嘿笑:“放心,这是面粉,试给你看的。”
周昭昭抱着那把扇子,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想起什么:“这扇子怎么区分哪根扇骨是哪样?”
鬼医指了指扇柄:“这儿刻着字,仔细看。”
周昭昭凑近了看,果然,扇柄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个字对应一根扇骨。她数了数,一共十二个。
“鬼医,你太厉害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发光。
鬼医得意地笑:“那当然,老夫研究了十年。”
他又从包袱里拿出那件软甲,递给萧景珩。
萧景珩接过来,摸了摸,轻薄柔软,像件普通的衣裳。
鬼医说:“这件软甲,刀砍不动,箭射不穿,水火不侵。穿上它,除非砍脑袋,不然伤不着。”
萧景珩看着那件软甲,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多谢。”
鬼医摆摆手:“不用谢。就当是我给徒弟的嫁妆。”
周昭昭愣住:“徒弟?”
鬼医朝不远处努努嘴。柳三变正蹲在那儿啃干粮,看见师父看过来,连忙站起来,一脸讨好地笑。
鬼医说:“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毕竟是我徒弟。他跟着你们,我得护着。”
周昭昭心里一暖。
鬼医又指了指那堆瓶瓶罐罐和烟雾弹:“这些够装备一支小队了。痒痒粉是升级版,能痒三天三夜。迷魂香一闻就倒,用的时候自己捂好鼻子。烟雾弹扔出去能遮一片,撤退的时候用。”
周昭昭蹲下来,一样一样往自己包袱里装。装到一半,鬼医突然加了一句:“用完记得还我,这都是钱做的。”
周昭昭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鬼医一本正经:“材料贵得很,尤其是那把扇子,光找人做扇骨就花了五十两。”
周昭昭笑了:“行,用完还您。”
鬼医这才满意地点头。
萧景珩把软甲穿在外袍里面,活动了一下,确实轻便,不碍事。
鬼医看了看他,又看看周昭昭,突然叹了口气。
周昭昭问:“怎么了?”
鬼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当年了。”
他没细说,周昭昭也没追问。
鬼医转身要走,周昭昭喊住他:“您不跟我们一起?”
鬼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等你们赢了,记得请我喝酒。”
他爬上那头驴,晃晃悠悠地走了。
周昭昭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扇子。
萧景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周昭昭低头看着扇子,突然说:“萧景珩,咱们必须赢。”
萧景珩低头看她。
周昭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么多人帮咱们,输了说不过去。”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远处传来柳三变的喊声:“公主!王爷!该出发了!”
周昭昭把扇子别在腰间,拍了拍手,大步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萧景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周昭昭冲他笑了笑:“走啊,愣着干嘛?”
萧景珩走过去,两人并肩往回走。
身后,鬼医的驴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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