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比想象中高。
周昭昭站在城墙根底下,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萧景珩说:“抱紧。”
周昭昭伸手抱住他的腰。
萧景珩提气,施展轻功,踩着城墙往上冲。周昭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腾空而起。
等再睁开眼,两人已经站在城墙上了。
城楼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守夜士兵的背影,背对着他们。
萧景珩拉着周昭昭,贴着墙根,快速穿过城楼。
下了城墙,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更夫经过,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两人躲过更夫,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府邸,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王府”。
周昭昭小声问:“就是这儿?”
萧景珩点头,拉着她走过去。
府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灯光。
萧景珩推开门,两人走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常服,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看见萧景珩,那人快步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末将王定山,参见少主!”
萧景珩伸手扶起他:“将军不必多礼。”
王定山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他看着萧景珩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像……太像了……跟先帝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定山抹了一把脸,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家父临终前留给末将的遗书。”他说,“家父当年是禁军副统领,先帝遇难那夜,他拼死杀出重围,想救出太子……可惜去晚了……”
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
萧景珩接过那封信,展开来看。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写的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叮嘱——有朝一日,若遇故人之后,当效犬马之劳,以偿先帝之恩。
萧景珩看完,把信折好,递还给王定山。
王定山接过来,小心地收进怀里。
周昭昭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王将军,你就不怕我们失败?”
王定山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
周昭昭说:“我们现在只有五千人,京城有三万禁军。万一输了,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定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怕。”他说,“但末将更怕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周昭昭看着他,眼神变了。
王定山说:“末将的父亲,临终前拉着末将的手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救出太子。他说,若有机会,一定要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他看着萧景珩,目光坚定。
“如今少主回来了,末将若因为怕死而不敢相认,将来到了地下,有何面目见家父?”
周昭昭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说得好!”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递过去,“本宫敬你一杯!”
王定山愣住了。
萧景珩看着那个酒壶,嘴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带的?”
周昭昭眨眨眼:“出门必备。”
萧景珩无语。
王定山接过酒壶,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喝完,他擦了擦嘴,把酒壶还给周昭昭。
周昭昭也喝了一口,递给萧景珩。
萧景珩看着她,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就着那个酒壶,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壶酒喝完了。
周昭昭把空酒壶收回怀里,冲王定山笑了笑。
“王将军,咱们说定了。天亮之后,开城门。”
王定山抱拳:“末将领命!”
三人相视而笑。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酒香。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萧景珩拉起周昭昭的手,冲王定山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王定山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半晌,他喃喃自语。
“少主找了个好王妃啊……”
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