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顾寒回到刑警支队。
整栋楼只有技术科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大伟正对着电脑猛敲键盘，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桌上摆着三桶泡面，两桶已经空了，第三桶还冒着热气。
“怎么样了？”顾寒走过去。
大伟头也不回：“对方是个高手。我用三个跳板追他，他反手就把我的IP给扒了。你看——”他指着屏幕上一行红字，“他给我留了句话。”
顾寒凑近看。
屏幕上显示：【顾寒，追得挺紧啊。别急，游戏才刚开始。】
顾寒眯起眼：“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吗？”
大伟摇摇头：“他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但我有个发现——”他调出一张图，“这个IP段，跟八年前一宗案件的记录有重合。”
“什么案件？”
大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父亲的失踪案。”
顾寒心里一紧。
大伟继续说：“当年技术科追查过绑走你父亲的那辆车，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跟这个IP段是一个地方——城西，老工业区。”
顾寒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顾队！”大伟喊住他，“你去哪？”
顾寒头也没回：“档案室。”
***
档案室在二楼最里面，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顾寒掏出钥匙打开门，拉开灯。
一排排铁皮柜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味道。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前，拉开第三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档案袋，最上面那个写着：顾卫明——失踪案。
顾寒拿出档案袋，打开。
第一页是父亲的照片。穿着警服，站在刑警支队门口，笑得很爽朗。那是他十六岁那年拍的，那年父亲刚被评为全市优秀刑警。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送给小寒，爸爸永远爱你。”
顾寒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发酸。
他翻到下一页。
是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份行动记录。
【时间：8年前3月12日 22:30】
【地点：城西工业园区 废弃仓库3号】
【任务：追捕嫌疑人“老K”】
【结果：嫌疑人逃脱，顾卫明失踪】
顾寒盯着那几行字，脑海中开始浮现画面——
父亲站在一个废弃仓库前，手里握着枪，神情紧张。他慢慢靠近仓库门口，突然身后出现一道黑影——
头痛突然袭来。
顾寒扶住铁皮柜，闭上眼。
画面继续——
黑影是一个戴面具的人，和化工厂那个一模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慢慢靠近父亲。父亲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身——
然后画面消失了。
顾寒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顾寒？”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顾寒转头，林小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工具箱，脸上还带着刚从现场回来的疲惫。她看见他扶着柜子、脸色发白，快步走过来。
“你没事吧？”
顾寒摆摆手，把档案袋收起来。
林小雨也不追问，换了话题：“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死者叫赵建国，五十二岁，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总监。”
顾寒看着她：“和八年前的案子有关系吗？”
林小雨点点头：“有。八年前，你父亲调查的那个房地产项目，赵建国是财务负责人。”
顾寒心里那个猜测被证实了。
凶手在翻旧账。
翻的正是八年前父亲查的那个案子。
“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小雨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死者的手腕上，有这个。”
顾寒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死者的右手手腕，上面有一个纹身——一个红色的“X”，和脸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顾寒盯着那个“X”，头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上次更剧烈。他扶住桌子，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林小雨扶住他，但他已经陷入了那片画面——
面具人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他把刀在尸体上擦了擦，然后站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
“第一个，背叛者。第二个，马上就到。”
画面一转——
一个陌生的男人，西装革履，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名牌：刘成。
画面再转——
那个男人的手腕上，也有一个红色的“X”。
顾寒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流——他伸手一抹，是血。
林小雨吓了一跳，赶紧掏出纸巾递给他：“顾队！你流鼻血了！”
顾寒接过纸巾，堵住鼻子。头还在疼，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你看到了什么？”林小雨轻声问。
顾寒看着她，声音沙哑：“还有第二个死者。叫刘成。”
林小雨愣住了。
顾寒把照片还给她，快步往外走。
“你去哪？”
“找老张。让他查刘成——”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老张打来的。
“顾寒，刚接到报案。城南，又发现一具尸体。手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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