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城南废弃纺织厂。
顾寒把车停在厂区门口,老远就看见探照灯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停着,警戒线拉了三层,十几个民警在维持秩序。
老张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来,招招手。
顾寒走过去:“什么情况?”
老张吐了口烟:“进去自己看。这回更邪乎。”
顾寒掀开警戒线走进去。
尸体躺在一个巨大的纺织机旁边。死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姿势和第一具一模一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口,脸上画着红色的“X”。
林小雨正蹲在旁边做初步检查,看见他来,抬起头:“顾队,死亡时间也是一个小时左右。手法完全一致,一刀毙命。”
顾寒蹲下来,盯着那张脸。
死者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嘴唇微张,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办公桌上那个名牌在他脑海里闪过——刘成,就是这个人。
“身份确认了吗?”
林小雨点点头:“他身上有证件。叫刘成,五十一岁,是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顾寒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角落里全是蜘蛛网。凶手选这种地方,肯定对周围环境很熟悉。
头痛又来了。
这次他有了准备,扶住旁边的机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但疼痛依然剧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冲出来。
画面浮现——
面具人站在尸体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刀。这次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低头看着尸体,嘴里念叨着:
“第一个,背叛者。第二个,也是背叛者。背叛者,都该死。”
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厂房继续说:“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画面一转——
一个办公室里,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文件。他手腕上也有一个红色的“X”。他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顾寒猛地睁开眼。
鼻血又流出来了。
林小雨递过来纸巾,眼神里满是担忧:“又看到了?”
顾寒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头疼持续的时间更长,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看到什么了?”
顾寒说:“凶手在惩罚‘背叛者’。他说,背叛者都该死。”
老张走过来,听见这话,皱起眉:“背叛者?什么意思?”
顾寒没回答,掏出手机打给大伟。
“大伟,查一下第一具和第二具死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职业、背景、社交关系,越细越好。”
大伟那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已经在查了。第一具死者赵建国,房地产公司财务总监。第二具刘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两人都跟八年前的一个房地产项目有关联——那个项目叫‘阳光花园’,后来因为资金问题烂尾了。”
顾寒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八年前。
房地产项目。
父亲查的也是这个。
“还有别的吗?”
大伟说:“有。两人都在这家公司的项目组待过。项目组的其他人,我查了一下——还有一个还活着,叫王德明,是项目组的法务。”
顾寒说:“把王德明的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看着老张。
“老张,凶手在清理八年前那个项目组的人。第一个是财务,第二个是律师,第三个可能是法务。”
老张脸色变了:“你是说,凶手的目标是当年参与项目的人?”
顾寒点点头。
老张想了想,说:“那这个凶手,要么是当年项目的受害者,要么——”
顾寒接上他的话:“要么,是有人想灭口。”
林小雨在旁边说:“如果是灭口,那当年那个项目背后,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站在一个废弃仓库前,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一辆黑色轿车冲过来,几个人冲下车,把父亲按倒在地。
画面里,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
也有一个红色的“X”。
顾寒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鼻血又涌了出来,他用纸巾堵住,但手在微微发抖。
老张看着他:“怎么了?”
顾寒说:“我父亲的失踪,可能跟这些人有关。”
话音刚落,老张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骤变。
挂了电话,他看着顾寒:“凶手又打电话来了。他说——”
老张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第三具尸体,将是顾卫明。”
顾寒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卫明。
他父亲。
“他还说什么了?”顾寒的声音很稳,但手在微微发抖。
老张说:“他说,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在哪,就继续追。游戏才刚开始。”
林小雨抓住顾寒的胳膊:“顾队,这是陷阱。凶手在故意引你。”
顾寒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我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
老张喊他:“顾寒!你去哪?”
顾寒头也不回:“去找王德明。凶手说要杀我父亲,那就得赶在他前面。”
走出厂房,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寒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头疼稍微缓解了一点。
八年前,父亲在查这个案子时失踪。
八年后,凶手用同样的方式,把他引回这条路上。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设计好的。
他掏出手机,看着大伟发来的地址——城北,王德明的家。
不管凶手想干什么,他都要抢先一步。
发动车子,冲进清晨的薄雾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