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刑警支队会议室。
顾寒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和资料。第一具尸体赵建国，第二具尸体刘成，两人的照片旁边用红线连着一个名字——阳光花园项目。
老张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拿着保温杯，脸色凝重。林小雨翻着尸检报告，大伟对着电脑敲键盘。还有几个专案组的民警坐在后面，等着任务分配。
顾寒开口：“阳光花园项目，八年前的烂尾楼工程。表面上是正常的房地产开发，实际上——”
大伟接话：“实际上是个洗钱项目。”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我查了当年参与项目的几家公司，都是空壳。注册资金几千万，实缴为零。项目运作期间，有大量资金从境外流入，然后又通过各种渠道转出去。标准的洗钱手法。”
老张皱眉：“洗钱？洗谁的钱？”
大伟摇摇头：“查不到。那些境外账户都是离岸的，层层嵌套，根本追不到源头。”
顾寒盯着那些数据，脑海中又开始浮现画面——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摆满了文件，有人在签字，有人在数钱。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画面一闪，那个男人手腕上——
也有一个红色的“X”。
顾寒猛地回过神，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次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鼻血又流了一点。他用纸巾擦了擦，假装若无其事。
林小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没说话。
顾寒指着白板上那个“阳光花园”几个字，说：“这个项目背后，有人操控。而且这个人，跟凶手有关系。”
他拿起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两个字：暗夜。
大伟愣了一下：“暗夜？这是什么？”
顾寒说：“八年前，我父亲调查这个案子时，曾经提过一个名字——‘暗夜组织’。当时我以为是他随口说的代号，现在看来——”
老张脸色变了：“你是说，你父亲的失踪，跟这个组织有关？”
顾寒点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档案袋，打开，里面是一份泛黄的笔记。那是父亲留下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翻到其中一页，顾寒念道：
“阳光花园项目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在操控。这个组织叫‘暗夜’，他们不仅洗钱，还操控各种犯罪活动。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老张放下保温杯，声音低沉：“你父亲八年前查到的东西，现在有人想灭口。第一具是财务，第二具是律师，这些人当年都参与了那个项目。”
顾寒点头：“凶手在清理证人。”
林小雨说：“那第三个呢？凶手说要杀你父亲——”
顾寒打断她：“我父亲不在名单上。凶手说那句话，是在挑衅我。”
他指着白板上那两个名字。
“你们发现没有，这两个死者，都是‘背叛者’。凶手在布置现场时说过，背叛者都该死。他们在背叛谁？”
大伟突然举手：“顾队，那个凶手又打电话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伟调出追踪界面：“信号刚出现，就在城北方向！这次他没有隐藏，直接暴露位置！”
顾寒蹭地站起来：“在哪？”
“城北，废弃的银都酒店。”
老张也站起来：“我马上调人。”
顾寒按住他：“来不及。我先去。”
“顾寒！”老张喊住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顾寒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
早上六点半，银都酒店。
这栋楼已经废弃五年了，外墙爬满了藤蔓，玻璃碎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响。顾寒把车停在远处，徒步靠近。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顾寒掏出枪，慢慢走进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沙发东倒西歪，地上全是垃圾。他贴着墙，一步一步往里面挪。
突然，二楼传来脚步声。
顾寒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闪过。他迅速追上去。
二楼是客房区，走廊两边全是门，大部分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顾寒一间一间搜过去，走到走廊尽头时，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推开最后一扇门。
房间里，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姿势和之前两具一模一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口，脸上画着红色的“X”。
顾寒走过去，蹲下来检查。死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大概五十岁左右。他身上有证件——
王德明。
第三个目标。
还是来晚了一步。
顾寒站起来，四处查看。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死者应该是被偷袭的。窗户开着，凶手可能从窗户跑了。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下面是酒店后巷，空空荡荡。但墙角有一个脚印，很新鲜。
顾寒正要翻窗追出去，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
那个低沉、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顾寒，你挺快啊。但还是晚了一步。”
顾寒冷静地说：“王德明是第三个。还有几个？”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猜。”
顾寒说：“你想干什么？”
对方说：“你父亲当年查的案子，你知道真相吗？”
顾寒没说话。
对方继续说：“阳光花园项目，暗夜组织，洗钱，还有你父亲的失踪——这些都连在一起。你查了八年，查到了什么？”
顾寒说：“你到底是谁？”
对方又笑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还活着。”
顾寒心里一紧。
“你说什么？”
对方说：“你父亲没死。他在我们手里。八年了，他一直活着。”
顾寒握紧手机，声音依然很稳：“证据呢？”
对方说：“证据？你会见到的。但前提是——你得继续玩下去。”
电话挂了。
顾寒站在原地，盯着窗外。
父亲还活着。
八年来，他无数次想过这个可能，但每次都被现实击碎。现在，凶手亲口告诉他——父亲还活着。
在暗夜组织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装进口袋。
不管这个组织是什么，不管他们想要什么。
他一定要找到父亲。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张带着人冲进来。
“顾寒！你没事吧？”
顾寒转过身，看着他。
“老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暗夜组织。八年前那个项目背后的人。还有——”他顿了顿，“我父亲的下落。”
老张看着他，点点头。
“行。我们一起查。”
顾寒走出酒店，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但他觉得眼前的路，反而更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