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顾寒回到刑警支队。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老张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林小雨趴在桌上打盹，大伟还在对着电脑敲键盘，眼圈黑得像熊猫。
顾寒推门进来，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老张第一个开口：“怎么样？”
顾寒摇摇头：“晚了一步。王德明死了，手法和前两具一样。”
林小雨叹了口气，没说话。
大伟说：“我查了王德明的背景。他也是当年阳光花园项目的参与者，职位是法务。和前面两个一样，都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顾寒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三个名字。
赵建国——财务总监。
刘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王德明——项目法务。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职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八年前那个烂尾项目。
他拿起笔，在三个人名字后面写上：背叛者。
老张走过来，看着这几个字，皱起眉：“背叛者？背叛谁？”
顾寒说：“凶手在布置现场时说的。他说，背叛者都该死。”
林小雨抬起头：“那他们在背叛谁？开发商？投资方？还是——”
顾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站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前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那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父亲说：“阳光花园这个项目，资金流向有问题。”
眼镜男说：“顾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
父亲说：“我有证据。”
眼镜男的脸色变了。
画面一转——父亲被黑色轿车带走，眼镜男站在车旁，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顾寒猛地回过神，扶住桌子。头痛又来了，这次来得凶猛，像有人拿锤子在砸他的太阳穴。鼻血涌了出来，滴在白板上。
林小雨站起来：“顾队！”
顾寒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用纸巾堵住鼻子，深吸了几口气，等头疼慢慢消退。
老张递给他一杯水：“先坐下歇会儿。”
顾寒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他的手还在抖，杯子里的水一晃一晃的。
林小雨看着他，轻声说：“顾队，你这个能力——每次用完都会这样吗？”
顾寒点点头。
“越来越严重了。以前只是头疼，现在开始流鼻血。”
林小雨皱起眉：“你应该去做个检查。”
顾寒摇摇头：“没时间。等这个案子结束再说。”
他看着白板上那三个名字，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伟，帮我查一下，八年前我父亲失踪前，最后调查的是谁。”
大伟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过了几分钟，抬起头。
“查到了。你父亲失踪前一周，调查过一个人——阳光花园项目的法律顾问，叫周明远。”
顾寒心里一动：“周明远？他现在在哪？”
大伟继续敲键盘，然后脸色变了。
“周明远……八年前你父亲失踪后第三天，他就出国了。现在在加拿大。”
顾寒眯起眼。
出国。
失踪后第三天就出国。
这不是巧合。
“能联系上他吗？”
大伟摇摇头：“联系不上。他出国后就跟国内完全断了联系，手机注销，社交账号全关。”
老张说：“这个人有问题。”
顾寒点头：“凶手在清理当年项目组的人，赵建国、刘成、王德明，三个都是项目组成员。周明远也是，但他跑了。”
林小雨说：“你是说，凶手的目标是当年项目组的每一个人？”
顾寒说：“对。凶手在惩罚背叛者。如果周明远也是背叛者，那他应该也在名单上。”
话音刚落，顾寒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寒，查到周明远了？”
顾寒心里一惊，但语气没变：“你怎么知道？”
对方笑了：“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周明远在加拿大，但他活不了多久。背叛者，都该死。”
顾寒说：“你到底是谁？”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顾寒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对方说：“一个硬盘。你父亲失踪前，藏在一个地方。你应该能找到。”
电话挂了。
顾寒盯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硬盘。
父亲藏了硬盘。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父亲失踪前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父亲出门前，曾经在书房里待了很久。顾寒当时在客厅写作业，听见父亲在翻东西的声音。后来父亲出来，手里没拿东西，但神情很严肃。
顾寒站起来，往外跑。
老张喊他：“顾寒！你去哪？”
顾寒头也不回：“我家。”
***
早上九点，顾寒站在自家老房子门口。
这栋楼已经八年没住了，钥匙还留着。他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墙上还挂着父亲的照片。
顾寒直接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对面是书桌。父亲当年就是在这儿工作到深夜。
他站在书架前，闭上眼，努力回想。
父亲那天晚上，站在书架前，翻找什么东西。
顾寒睁开眼，开始一本一本地检查书架上的书。翻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发现一本《犯罪心理学》的厚度不对劲。
他抽出那本书，翻开。
书的中间被挖空了，里面藏着一个黑色的小硬盘。
顾寒握着硬盘，手心微微发烫。
父亲留下的。
他回到刑警支队，把硬盘递给大伟。
大伟接过来，插上读取设备。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加密提示。
“有密码。”大伟说。
顾寒想了想，说：“试试我的生日。”
大伟输入数字——错误。
“试试你父亲的生日？”——错误。
“试试你母亲的生日？”——还是错误。
顾寒盯着屏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写完，他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顾寒拉开那个抽屉——空的。
不对。
他蹲下来，摸抽屉的底部。
有一个夹层。
他撬开夹层，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的字迹：
“如果你能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顾寒，密码是——你第一次喊‘爸爸’的那一天。”
顾寒愣住了。
第一次喊“爸爸”？
他努力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林小雨在旁边轻声说：“你那时候太小，肯定不记得。但你母亲应该知道。”
顾寒摇摇头：“我妈走得早。”
大伟说：“那就只能试了。你生日前后几个月，一个一个试？”
顾寒盯着那个密码输入框，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抱着他，笑得特别开心。那天是他一岁生日，母亲在旁边拍照片。
父亲说：“顾寒，叫爸爸。”
他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声。
那一天——
是他一岁生日。
顾寒说：“试试我的生日，年份往前推一年。”
大伟输入数字。
屏幕跳转——解密成功。
硬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暗夜。
顾寒点开。
里面是父亲的调查笔记，密密麻麻的记录，还有几十张照片和转账记录。
第一页写着：
“暗夜组织，国际犯罪集团，操控各种犯罪活动。阳光花园项目，是他们洗钱的渠道之一。我查到了证据，他们想灭口。”
顾寒一页一页翻下去。
最后一页写着：
“密码只有我知道。暗夜想要这个密码，所以绑架了我。但如果他们得不到密码，可能会对我下手。顾寒，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顾寒盯着最后一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不要相信任何人。
父亲在警告他。
老张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凝重。
“暗夜组织……你父亲查的竟然是这个。”
顾寒看着他：“你知道这个组织？”
老张点点头，声音低沉。
“听说过。国际刑警那边有过通报，说有个神秘组织在操控连环犯罪。但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顾寒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林小雨喊他：“顾队，你去哪？”
顾寒说：“去找我父亲。”
老张拦住他：“你知道他在哪？”
顾寒说：“凶手知道。他一直在引我追查，说明他想让我找到父亲。”
老张说：“那可能是陷阱。”
顾寒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知道。但就算是个陷阱，我也得跳。”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阳光明媚，但他的心里一片冰冷。
父亲还活着。
在暗夜组织手里。
密码只有他知道。
如果父亲一直不说，暗夜会不会——
顾寒不敢往下想。
他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不管那个组织有多强大，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他一定要把父亲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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