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刑警支队技术科。
大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林小雨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顾卫明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老张靠在墙边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顾寒坐在大伟旁边，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头疼还没完全消退，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怎么样？能定位吗？”他问。
大伟摇摇头：“难。你父亲笔记本里记录的这些地址，都是八年前的老信息了。暗夜这帮人精得很，肯定不会在原地等着。”
顾寒说：“那有没有办法从这些地址里找出规律？”
大伟想了想，调出一张电子地图，把笔记本里记录的十几个地址一个一个标上去。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红点，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
“你看，这些据点分布很有特点。”大伟指着屏幕，“都在城郊结合部，交通便利但不容易被注意。而且——”他放大其中一个区域，“这几个点，都在同一个交通圈里。”
顾寒眯起眼：“什么意思？”
大伟说：“如果暗夜的人需要在这些据点之间转移，他们肯定会选择最便捷的路线。我试着画一下——”
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几条红色的连线，把几个据点连起来。
“你看，这几条线的交叉点在这里。”大伟指着屏幕上一个位置，“城西，老工业区。”
顾寒心里一动。
老工业区。
父亲当年失踪的地方。
林小雨合上笔记本，说：“你父亲在笔记里也重点标注过这个地方。第八页，他写道：‘城西废弃仓库3号，暗夜的地下据点，我亲眼看见有人进出。’”
顾寒站起来，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
“就是这儿。”
老张把烟头摁灭，说：“我带人，马上出发。”
顾寒摇摇头：“不用太多人。打草惊蛇反而坏事。我和大伟先去探路，你们在后面接应。”
老张皱眉：“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大伟跟我去。”顾寒打断他，“大伟，带上你的设备，能行吗？”
大伟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行……行吧。”
林小雨说：“我也去。万一有伤员，我能处理。”
顾寒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老张叹了口气：“行。我带队在后面，保持两公里距离。有情况马上联系。”
***
中午十一点半，城西老工业区。
顾寒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废弃厂房后面，三人徒步往里走。大伟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电脑和信号追踪设备，走得气喘吁吁。林小雨倒是轻松，穿着平底鞋，步子很稳。
“就是前面那个。”顾寒指着几百米外的一排废弃仓库，“3号仓库。”
仓库是一栋两层的老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门口堆着垃圾，看着像彻底废弃的样子。
但顾寒注意到，门口地上的杂草有被压过的痕迹，而且很新鲜。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摸过去。
绕到仓库侧面，顾寒发现一个窗户的砖头被人拆掉了几块，露出一个能钻过去的洞。他凑过去往里看——
里面很暗，但隐约能看见有人在活动。
顾寒掏出枪，低声说：“我先进，你们在后面，保持距离。”
他从那个洞里钻进去，落地时尽量不出声。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到处是灰尘。但顾寒注意到，靠近里面的区域，灰尘明显被清理过。他猫着腰，慢慢摸过去。
突然，前面传来人声。
“快点，把东西都装车，十分钟后撤离。”
“老大，这些货怎么办？”
“不要了。人撤走就行。”
顾寒探头一看，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在往一辆小货车上装东西。箱子不大，但看着挺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没有一个戴面具。
不是凶手。
但肯定是暗夜的人。
顾寒掏出手机，给老张发定位：【3号仓库，有人正在撤离。准备拦截。】
发完消息，他正要继续观察，突然看见角落里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空的。但床边墙上刻着字。
顾寒眯起眼，努力辨认——
“还活着。密码只有我知道。”
是父亲的字迹！
顾寒心跳加快，差点直接冲出去。但他强压住冲动，继续观察。
那些人装完车，发动车子往外开。
顾寒正要追，仓库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操！”他骂了一声，转身往回跑。
大伟和林小雨躲在墙根，脸色发白。大伟指着远处：“有人……有人在那边开枪！”
顾寒探头一看，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往这边冲，手里都端着枪。
妈的，中埋伏了。
他拉着两人往后撤，边跑边给老张打电话：“老张，有埋伏！对方人很多，有枪！”
老张那边传来引擎声：“坚持五分钟！我马上到！”
顾寒三人躲进一个废弃车间，外面枪声越来越近。大伟抱着电脑瑟瑟发抖，林小雨倒是冷静，从包里掏出急救包放在手边。
顾寒握紧枪，盯着门口。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枪声停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顾寒，出来吧。你父亲不在我们手里。他在另一个地方。”
顾寒没动。
那个声音继续说：“但你父亲的囚室，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墙上那行字，是真的。他还活着。”
顾寒冷声说：“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声音笑了：“我们想和你谈个交易。你父亲的命，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密码。”
顾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密码。”
那个声音说：“你当然不知道。但你父亲知道。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可以让你见到他。”
顾寒握紧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是陷阱。但父亲还活着——
他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老张带人到了。
枪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激烈。
顾寒趁机冲出去，对着那些黑衣人开枪。几个黑衣人倒地，剩下的边打边撤。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冲到顾寒面前，举枪对准他的脑袋——
顾寒来不及躲，闭眼等死。
但枪没响。
他睁开眼，那个黑衣人正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面具。
那个面具人！
顾寒愣住了。
面具人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老张带人冲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又看见顾寒，喘着粗气问：“你没事吧？”
顾寒摇摇头，盯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
那个人救了他。
为什么？
他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这个面具人，却救了他两次。
他走进仓库，来到父亲待过的那间囚室。墙上那行字还在，笔迹确实是父亲的。
他蹲下来，在地上发现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父亲的字迹：
“顾寒，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你还活着。密码在第三页，第五行，第三个字。”
顾寒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如雷。
又是密码。
父亲到底留了多少线索？
他把纸条收好，站起来，看着那间空荡荡的囚室。
父亲还活着。
而且，有人在帮他。
那个面具人——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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