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刑警支队。
顾寒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录音的波形图。父亲的最后一句话卡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包括——”
包括谁？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这几天收集的资料：三个死者的照片、阳光花园项目的文件、父亲的笔记本复印件、那把钥匙的照片。
还有那个面具人——影子。
顾寒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影子——救了我两次——父亲救过他——是谁？**
**暗夜——导师——想要密码**
**父亲——城西地下设施——还活着**
**凶手——连环杀人——惩罚背叛者**
这几个线索之间，有什么关联？
门被推开，大伟端着一杯泡面走进来，嘴里还叼着根火腿肠。
“顾队，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把泡面放在桌上，“先垫垫。”
顾寒摆摆手：“不饿。查到什么了？”
大伟咽下火腿肠，坐到电脑前：“我分析了影子的行动轨迹。两次出现的地方，都在你附近。第一次在仓库，他在你遇险时出手。第二次在酒店，他又给了你U盘。”
顾寒说：“他在跟踪我。”
大伟点头：“对。而且他的枪法，我查了一下——那种精度，那种反应速度，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要么是特种兵，要么是职业杀手。”
顾寒脑海中闪过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死水。
但又藏着什么东西。
林小雨拄着拐杖推门进来，小腿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点白。顾寒皱眉：“你怎么不在医院躺着？”
林小雨在椅子上坐下，说：“躺不住。我分析了影子的心理画像，有个发现。”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分析报告，递给顾寒。
“根据你描述的那些画面，还有他在犯罪现场的表现，我给他做了个心理侧写。”
顾寒接过来看。
**【嫌疑人心理画像】**
**年龄：35-45岁**
**职业背景：有军事或执法经历，枪法和格斗技巧专业**
**性格特征：冷静、克制、完美主义、有仪式感**
**犯罪动机：不是为钱，而是为某种信念——“惩罚背叛者”**
**心理状态：有创伤经历，可能与八年前的案件有关**
**行为模式：精心策划，不留痕迹，享受过程**
**与受害者的关系：很可能曾是熟人，或者有共同经历**
顾寒盯着最后一行字，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你是说，影子可能认识那些死者？”
林小雨点头：“对。他在惩罚背叛者。背叛谁？很可能是一个组织，或者一个人。那些死者当年背叛了这个人，现在影子替那个人复仇。”
大伟插嘴：“那这个被背叛的人是谁？”
三个人同时沉默。
然后顾寒开口：“我父亲。”
林小雨和大伟都愣住了。
顾寒指着白板上那几个名字：“赵建国、刘成、王德明，都是当年阳光花园项目的参与者。我父亲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们肯定提供了信息。但如果他们后来反水，出卖了我父亲——”
林小雨接上他的话：“那他们就变成了背叛者。有人在替你父亲复仇。”
顾寒说：“对。而且这个人，知道我父亲还活着。”
大伟说：“那个人就是影子？”
顾寒摇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两拨人。一拨在杀人复仇，一拨在保护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保护他？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顾寒接通，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寒，你查到哪一步了？”
顾寒冷静地说：“影子？”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知道是我了。”
顾寒说：“是你杀了那三个人？”
影子说：“对。他们该死。”
顾寒说：“为什么？”
影子说：“因为他们背叛了你父亲。”
顾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认识我父亲？”
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父亲救过我的命。八年前，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顾寒说：“那你为什么杀人？”
影子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
“因为那些背叛者，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你父亲被关在暗夜的地下设施里，受了八年罪。他们呢？他们拿着当年出卖情报换来的钱，过得舒舒服服。”
顾寒说：“所以你要替我爸报仇？”
影子说：“对。一个一个杀，直到杀光为止。”
顾寒深吸一口气，说：“那我父亲现在在哪？”
影子说：“城西地下设施。但那个地方守备森严，你一个人进不去。”
顾寒说：“你知道怎么进去？”
影子说：“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顾寒愣了一下：“为什么？”
影子说：“因为你进去也会死。我不想你死。你父亲救过我，我得保护你。”
顾寒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影子，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影子又笑了。
“见面？见了面，你会抓我吗？”
顾寒说：“你杀了三个人，应该接受法律审判。”
影子说：“审判？等我把剩下的背叛者杀光，我自己会去自首。”
顾寒说：“剩下的还有谁？”
影子说：“周明远。还有一个人。”
“谁？”
影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暗夜的高层，代号‘导师’。是他当年下令抓你父亲的。”
顾寒心里一震。
导师。
又是导师。
影子说：“顾寒，你继续查你的事。我继续杀我的人。我们互不干扰。”
电话挂了。
顾寒盯着手机，久久没动。
林小雨轻声说：“影子说的，有几分可信？”
顾寒摇摇头：“不知道。但他知道我父亲还活着，知道城西地下设施，知道导师——这些信息，不是假的。”
大伟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寒想了想，说：“继续查。影子说的那个周明远，还在加拿大。想办法联系上他。”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
那个面具人，那个影子，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导师。
暗夜的首领。
抓走父亲的人。
顾寒握紧拳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在哪。
我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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