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没理会李青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转身从随身带的药箱里取出一叠特制的毒理试纸。她小心翼翼地用探针挑了一点点苏媚针孔周围那暗红色的凝固血渍，涂抹在试纸上。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那原本雪白的试纸，在接触到血渍的一瞬间，竟然像是被墨水晕染了一般，迅速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最后定格在暗沉的墨黑之间。
“我草！”萧如风瞪大了眼睛，“这他妈是什么颜色？看着就剧毒啊！”
沈晚收起试纸，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这是‘牵机引’。这毒药微量就能致命，发作时心脏痉挛，症状跟心疾发作一模一样。而且这毒药霸道得很，必须得搭配一种特制的迷药先让人失去知觉，否则毒药一进身体，人会痛苦得满地打滚，根本没法伪装成安详离世。只有两者结合，才能造成这种假象。”
“牵机引？”萧如风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这不是极乐坊那帮孙子专门用的毒吗？之前咱们在青州破获的案子，那个北狄人身上带的就是这种玩意儿！看来这戏班跟极乐坊不仅有瓜葛，这瓜藤还缠得死紧！”
沈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青，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他：“李青，‘牵机引’这种江湖上禁断的毒药，可不是随便能在药铺买到的。你这袖口上的淡绿色污渍，我刚才闻过了，那是‘醉生梦死’伴生迷药的残留。只有直接接触药液，才会染上这种洗不掉的颜色。你说，这要是你练功蹭上的草药渍，那你这练的是什么魔功？”
李青被戳中了痛处，慌乱地把袖子往回拽，拼命遮掩着，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不……不是！这就是……就是我不小心弄到的草药汁！我有风湿，老郎中给我配的草药酒！真的！我没有杀人！”
“还在撒谎！”沈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举到大家面前，“你们看，这手腕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这指甲印深可见骨，皮肉都翻卷了。这是苏媚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抓的！如果是心疾发作，她哪来的力气抓你？这说明给她下毒的时候，她是清醒的，或者是有过激烈的挣扎！”
“我……我……”李青张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眼神却在那边看都不敢看沈晚一眼，嘴里只会蹦字儿，说不出一句整话。
就在这时，林小弟气喘吁吁地从戏台侧面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几道灰痕，一看见沈晚和萧如风，立马挥手喊道：“姐！萧大哥！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别急，慢慢说，喝口水。”沈晚顺手递过去一个水壶。
林小弟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说道：“我刚才去后厨找了几个洗衣服的杂役大哥打听。他们说，这苏媚姐姐最近可是红得发紫，听说被京城里一位权势滔天的侯爷看中了。那侯爷都派人来说了，要出一大笔赎身银子，把苏姐姐接进府里去做妾。苏姐姐那是满心欢喜，连以后养老的钱都想好了。”
说到这，林小弟看了一眼旁边快要瘫软的李青，压低声音说道：“可是这李青哥哥坚决反对。杂役说，这几天这俩人在后台没少吵。李青哥哥还放狠话，说‘你敢进侯府，就别想好过’，‘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动机……啧啧，好像挺明显的。”
“哟呵，因爱生恨，这剧情老套啊。”萧如风摸着下巴，冷哼一声，“为了不让心上人进侯府，直接下毒弄死？这小子看着挺怂，下手够黑的啊。”
李青听到这话，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叫起来：“不是！我没有！我是反对她进侯府，但我那是想带她走啊！我不舍得杀她！我只是……我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萧如风见他这副模样，更是觉得心里有鬼，大手一挥：“来人！去搜他的住处！我就不信，这毒药和针他都能吞进肚子里！”
几个捕快得令，直接把李青按在地上，然后冲进了戏班临时搭建的后院宿舍。没过多久，一个捕快就拿着个精致的梳妆盒跑了回来。
“头儿！您看这是什么！”
萧如风打开梳妆盒，里面虽然没有什么银针和毒药瓶，但在角落里的暗格里，赫然躺着枚黄铜做的纽扣。那纽扣造型奇特，上面刻着一个半裸的女子图案，线条妖娆，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他妈的！”萧如风一把抓起那铜扣，狠狠地拍在李青脸上，“这是什么？啊？极乐坊的铜扣！这种纽扣只有极乐坊的核心成员或者常去那里面鬼混的人才有！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还说跟极乐坊没关系？”
这一下，全场哗然。那个一直在旁边装死的班主，一看见这铜扣，腿肚子突然就开始转筋了。他趁着大伙儿都盯着李青，身子一点点往后挪，脚底抹油想溜。
“想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直盯着他的林小弟眼尖，大喝一声：“班主想跑！”
萧如风反手就是一鞭子甩过去，正好缠在班主的脚脖子上，用力一拽。
班主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萧如风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老东西，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这铜扣你认识吧？”
“大人冤枉啊！”班主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地，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这……这铜扣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可能是李青这小子捡的！对！就是捡的！咱们戏班清清白白，哪敢跟极乐坊那种地方有来往啊！”
“放屁！”萧如风骂道，“捡个极乐坊的扣子当宝贝藏梳妆盒里？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你们这戏班，我看就是极乐坊的窝点！”
沈晚站在一旁，目光在李青和班主身上来回扫视。她发现，虽然李青身上有铜扣，袖口有迷药，但他那眼神里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幕后之人的害怕，而不是杀人后的心虚。
这小子，是个懦夫，但也正因为他是个懦夫，沈晚觉得他不太可能是个能策划出这种完美伪装杀人案的幕后主使。下毒的手法，药量的控制，那种冷酷和精准，根本不像这个只会唱戏的软骨头能干出来的。
他是被人当枪使了。
“萧大哥，看来这案子比咱们想的还要深。”沈晚凑到萧如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李青身上虽然有证据，但我感觉他只是个棋子。这毒药和迷药的来源，肯定还有别人。如果我现在找不到那个真正的下指令的人，光审这软骨头，恐怕审不出什么来。”
萧如风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那咋办？这帮戏子嘴比鸭子还硬，要是没有铁证，他们是不会开口的。”
沈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脑海里那个系统的进度条已经到了临界点，刚才这一番查验，虽然耗了不少精神力，但也正好给了她冲击新技能的契机。
“萧大哥，我需要一点时间。”沈晚看向萧如风，语气不容置疑，“你先把这班主和李青看好了，别让他们互相串供。我留在这里单独验尸，或许……能在尸体上找到更多被忽略的线索。给我一盏茶的功夫，这戏台附近闲杂人等也先清一清。”
“你要单独验尸？”萧如风愣了一下，但看着沈晚那双笃定的眼睛，他知道这妹子肯定又要搞什么“神操作”。
“行！我就信你这一回！”萧如风大手一挥，对着手下吼道，“都给我退后十丈！把这几个嫌疑人带到一边去，谁也不许打扰沈姑娘！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唯你们是问！”
随着人群散开，戏台上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沈晚和那具冰冷的尸体。沈晚闭上眼，调整呼吸，调动起体内那最后一点精神力，心中默念：
“系统，准备开启LV3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