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刑警支队审讯室。
顾寒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是影子。手铐已经摘了，两人隔着桌子对坐。老张站在门口，林小雨坐在旁边，大伟在技术科待命。
影子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想问什么？”他说。
顾寒盯着他：“你的真名。”
影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阳。李是木子李，阳是太阳的阳。”
顾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和我父亲怎么认识的？”
影子——李阳——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
“八年前，我是特种部队的。退役后给人当保镖，接了一单活儿，保护一个证人。结果雇主是暗夜的人，设局坑我。我被十几个人围在那个仓库里，是你父亲冲进来救的我。”
他顿了顿。
“那天晚上，他杀了一个人。我第一次看见警察杀人。他手抖得厉害，但枪法很准。打完之后，他蹲在那个死人旁边，一直说‘对不起’。我那时候就想，这人是个好警察。”
顾寒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来呢？”
“后来我伤好了，想去找他道谢。结果听说他失踪了。”李阳看着他，“我查了八年，查到了暗夜，查到了那三个背叛者。他们当年出卖了你父亲的行踪，换了几十万。”
顾寒说：“所以你杀了他们。”
李阳点点头。
“对。一个一个杀。”
顾寒说：“那你为什么救我？”
李阳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因为你父亲救过我。我不能让他绝后。”
顾寒沉默了几秒。
“周明远呢？你还去杀他吗？”
李阳摇摇头：“去不了了。暗夜的人已经盯上我了。今天在天台上，我接的那个电话，就是他们在警告我。”
顾寒心里一动。
“什么电话？”
李阳掏出手机，递给他。
顾寒翻开通话记录——最后一个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他点开短信，只有一条，是两天前发的。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密码在第三页，第五行，第三个字。
顾寒盯着这行字，心里一震。
这句话，和他从父亲笔记本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李阳看着他：“你找到了？”
顾寒点点头：“找到了。但只是开始。”
李阳说：“那你知道密码是什么了？”
顾寒说：“知道。在我身上。”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父亲真聪明。他把密码藏在你身上，谁也拿不走。”
话音刚落，李阳突然浑身抽搐，嘴里涌出白沫。
顾寒冲上去，扶住他：“李阳！李阳！”
李阳眼睛翻白，身体剧烈颤抖。他抓住顾寒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电话……那个电话……他们给我下了毒……”
顾寒脑子里一片空白。
“叫救护车！”他冲老张喊。
老张已经在打电话了。
李阳的手越来越无力，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拼命在顾寒的手心里划着什么——
一个笔画，又一个笔画。
顾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是一个字。
“心”。
然后李阳的手垂了下去。
顾寒愣在那里，盯着手心那个笔画。
心。
什么意思？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进来，把李阳抬上担架。顾寒跟着跑出去，一直跟到抢救室门口。
红灯亮起。
顾寒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李阳临死前，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心”。
是“心理密码在心里”的那个“心”？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李阳最后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痛苦，但也有一种释然。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氰化物中毒，剂量太大。”
顾寒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进抢救室，站在李阳的尸体旁边。
那张脸很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顾寒看着那张脸，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我想见见你父亲。活着见。”
可惜，没见到。
他伸出手，把李阳的眼皮合上。
“谢谢你。”他轻声说。
走出抢救室，老张站在走廊里，脸色凝重。
“顾寒，现场勘查完了。那个电话是暗夜的人打的，他们在电话里动了手脚，通过声波触发了他体内的毒药。”
顾寒愣住了。
“声波？”
老张点点头：“大伟分析过了。那种频率能让人体内的毒药提前发作。暗夜的人，早就给他下了毒，就等着他接电话。”
顾寒想起天台上的那个电话。
李阳接完之后，说“他们在警告我”。
原来，那不是警告。
是死刑。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老张拍拍他肩膀。
“别想了。李阳这条线断了，但还有别的。”
顾寒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个“心”字，还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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