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城西工业区。
顾寒把车停在距离目标五百米外的废弃厂房后面。远处那栋三层小楼在夜色中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大伟的信号追踪显示，刚才有人从那里面发出了信号。
老张带着十几个人摸黑赶上来，全副武装，动作迅速。他趴在顾寒旁边，举起夜视仪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门口两个哨兵，楼顶还有一个。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
顾寒接过夜视仪看了看。门口两个人，都穿着黑衣服，怀里揣着东西——应该是枪。
“硬攻？”老张问。
顾寒摇摇头：“我先摸进去看看情况。你们在外面等信号。”
老张皱眉：“太危险。”
顾寒看着他：“我父亲可能在里面。我必须第一个进去。”
老张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三分钟。三分钟没动静，我带人强攻。”
顾寒把枪检查了一遍，别在腰后，猫着腰往那栋楼摸过去。
夜色掩护得很好，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躲过门口两个哨兵的视线，绕到楼后面。
后面有个小门，锁着。顾寒掏出工具，几下撬开锁，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戴上夜视仪，慢慢往前走。
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关着。他试着推了推第一扇门——锁着的。第二扇也是锁着的。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个往下的楼梯。
地下室。
顾寒心里一动，放轻脚步往下走。
地下室的灯光亮着，昏黄的灯泡照得整个空间阴森森的。几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人声。
顾寒贴着墙摸过去，探头往里看。
第一个房间，几个人正在打牌，桌上放着几把枪。
第二个房间，堆满了箱子和文件。
第三个房间——
门关着，但门上有一个小窗户。
顾寒凑过去往里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
是父亲？
顾寒心跳加快，手按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一个黑衣人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黑衣人张嘴要喊——
顾寒扑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按倒在地。黑衣人挣扎着要反抗，顾寒又是一拳，直接把他打晕。
但已经晚了。
打牌那间屋子里传来声音：“什么动静？”
顾寒来不及多想，推开门冲进那个房间。
床上的人翻过身，看着他。
不是父亲。
是一个陌生男人，五十来岁，满脸胡茬，眼神惊恐。
顾寒愣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声：“有人闯进来了！”
他转身冲出去，几个黑衣人已经从房间里冲出来，端着枪朝他射击。
顾寒边打边撤，子弹在耳边呼啸。他滚到走廊拐角后面，喘着粗气。
枪声越来越近。
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老张带人冲进来了。
楼上响起激烈的枪战声。那几个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掉头往楼上跑。
顾寒趁机冲出来，继续搜查。
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里面堆满了文件。他抓起几份塞进怀里。
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躺着两个人，都是黑衣人的打扮，已经死了。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红色“X”标记，和那三个死者脸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顾寒盯着那个“X”，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李阳站在这个房间里，手里握着刀，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他喃喃自语：“背叛者，都该死。”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顾卫明，下一个就是你。”
画面消失。
顾寒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房间，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床上扔着一副手铐，手铐上还有新鲜的血迹。
顾寒走过去，拿起那副手铐。
血迹还没干透。
父亲不久前还在这里。
他抬头四处看，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字——
“顾寒，别找我。危险。——爸”
是父亲的笔迹。
顾寒盯着那行字，眼眶发酸。
父亲知道自己会找来。
父亲在警告自己，让自己别去。
但怎么可能不去？
他把那行字拍下来，转身往外冲。
刚跑出地下室，迎面撞上老张。
老张浑身是血，但看着不像自己的，喘着粗气说：“楼上的都解决了，七个。你呢？”
顾寒说：“地下室有几个，跑了两个。父亲被转移了，刚走不久。”
老张骂了一句：“操他妈的。”
顾寒从怀里掏出那些文件，递给老张。
“这些应该是暗夜的档案，带回去让大伟分析。”
老张接过来，点点头。
走出那栋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寒站在废墟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
父亲被转移了。
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还活着。
而且，他还在保护自己。
顾寒把那副手铐装进口袋，上车。
林小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顾队，你脸色很差。”
顾寒摇摇头，没说话。
老张安排人清理现场，押送俘虏。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天彻底亮了。
大伟跑过来，一脸兴奋：“顾队！那些文件里有好东西！”
顾寒看着他。
大伟说：“有一个名单！上面是暗夜在城里的所有据点！还有——还有你父亲的照片！”
顾寒心里一紧，跟着他回到车上。
大伟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张照片是三个月前拍的。你父亲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虽然瘦了很多，但精神状态还行。”
顾寒盯着屏幕上的父亲。
八年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照片。
他瘦了，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坚定。
顾寒伸出手，摸了摸屏幕。
“爸，等我。”他轻声说。
林小雨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老张走过来，拍拍顾寒肩膀。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顾寒点点头，关掉那张照片。
他看着大伟：“那个名单上的据点，能一个个端掉吗？”
大伟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时间。暗夜的人很警惕，一个据点被端，其他的马上就会转移。”
顾寒说：“那就快。在他们转移之前，全部拿下。”
老张说：“我回去申请支援。这次，一定要把暗夜连根拔起。”
顾寒点点头，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栋三层小楼越来越远。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