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刑警支队审讯室。
顾寒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昨晚在那个据点抓到的暗夜高层。档案上写的名字是“张明”，但顾寒知道这肯定是假名。
男人穿着深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像个成功的企业家，而不是犯罪组织的成员。
顾寒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没说话。
男人也不急，就那么坐着，偶尔整理一下袖口。
林小雨坐在顾寒旁边，翻开文件夹，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男人笑了笑：“张明。”
“职业？”
“自由职业。”
林小雨继续问：“昨晚你为什么出现在那个据点？”
男人摊摊手：“路过。我刚好在那附近散步，就被你们抓来了。”
顾寒突然开口：“散步？凌晨三点，在城西工业区散步？”
男人看着他，笑容不变：“我有失眠的毛病，医生建议我多走动。”
顾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认识一个叫李阳的人吗？”
男人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不认识。”
顾寒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是李阳的尸体，躺在医院抢救室的照片。
“他叫李阳，昨晚死了。氰化物中毒。你们的人通过电话声波触发了他体内的毒药。”
男人看着那张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惜了。”
顾寒盯着他：“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男人摇摇头：“不知道。”
顾寒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座位上。
林小雨继续问：“你知道暗夜组织吗？”
男人笑了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市民，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懂。”
顾寒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开。
“张明？普通市民？凌晨三点在犯罪据点附近散步？你他妈当我三岁小孩？”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顾警官，你说话要有证据。没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
顾寒盯着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面前跪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低着头。
男人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背叛者，都该死。”他说。
然后把注射器扎进那个人的脖子。
顾寒猛地回过神，额头渗出冷汗。头痛袭来，鼻血涌了出来。他用纸巾堵住，深吸几口气。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你杀过人。”顾寒说。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警官，你说笑了。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顾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三个月前，你杀了一个人。在那个地下设施的审讯室里。你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他死得很痛苦。”
男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顾寒，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顾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男人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顾寒，你果然有特殊能力。你父亲遗传给你的那种能力。”
顾寒心里一紧。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
男人靠在椅背上，看着顾寒，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你知道你父亲现在什么样吗？”
顾寒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他已经被我们改造了。我们给他注射了药物，清除了他的记忆。他现在就是个空壳，什么都不记得。连你，他也不记得了。”
顾寒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男人看着他，笑容越来越诡异。
“而且，他现在只听命于导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找到他，他会杀了你。”
顾寒声音发冷：“他不会。”
男人摇摇头：“他会。他被改造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保护密码，杀死任何试图接近密码的人。你在他眼里，就是敌人。”
顾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密码在哪？”
男人笑了：“你猜。”
顾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
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笑意。
“你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你父亲了。”
顾寒盯着他，手在发抖。
林小雨走过来，轻轻拉开他的手。
“顾队，冷静。”
顾寒松开手，退后两步。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顾寒，眼神里满是挑衅。
“顾寒，你斗不过暗夜的。导师比你想象的强大。你父亲研究了半辈子犯罪心理学，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控制了？你算什么东西？”
顾寒没说话，转身走出审讯室。
林小雨追出来，看见他靠在墙上，脸色发白。鼻血又流了出来，他用纸巾堵住，手还在抖。
“顾队，你没事吧？”
顾寒摇摇头，点了根烟。
老张走过来，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低声问：“交代了吗？”
顾寒摇摇头。
老张叹了口气：“这种人，嘴硬得很。慢慢熬吧。”
顾寒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他推开门，重新走进审讯室。
男人看见他回来，又露出那种笑容。
“想通了？要放我走？”
顾寒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我父亲被改造了，不记得我了。那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男人挑眉：“什么？”
顾寒说：“我父亲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规律——被改造的人，如果受到强烈的刺激，记忆有可能恢复。”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顾寒继续说：“你知道什么样的刺激最强烈吗？”
男人没说话。
顾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看到自己最在乎的人。”
男人的脸色变了。
顾寒直起身，看着他。
“等我找到我父亲，我会让他看到我。到时候，他的记忆可能会恢复。他会想起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会恨你们。”
男人盯着他，眼神里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顾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男人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寒走出审讯室，关上门。
林小雨迎上来：“他说什么了？”
顾寒说：“他说我父亲被改造了，不记得我了。但我觉得——他还有救。”
老张走过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寒看着审讯室那扇门，眼神变得坚定。
“先端掉暗夜所有的据点。然后——找到父亲，让他记起我。”
他掏出手机，给大伟打电话。
“大伟，那个据点名单，整理好了吗？”
大伟说：“整理好了。一共十七个地方，分布在城各个区域。”
顾寒说：“发给我。今天就开始，一个一个清。”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阳光很刺眼，但他没躲。
父亲，等着我。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让你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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