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刑警支队会议室。
顾寒站在白板前，上面贴着十七张照片——暗夜在城里的所有据点。大伟用红线把这些点连起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你们看。”大伟指着屏幕，“这些据点分布在城市各个方向，但它们的中心点在这儿——”
他放大地图，一个红点闪烁起来。
“城北，翠山别墅区。”
老张凑过来看：“别墅区？暗夜的总部在那儿？”
大伟点点头：“根据据点分布规律，这个位置是所有交通路线的交汇点。而且——”他调出一张卫星图，“这片别墅区三年前就被一个神秘公司整体买下了，对外说是度假村，但实际上从来没对外开放过。”
顾寒盯着那个红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被关在一个装修豪华的房间里，窗外能看到山和树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卫明，密码在哪？”
父亲抬起头，眼神空洞。
男人笑了：“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画面消失。
顾寒深吸一口气，看着老张。
“就是那儿。”
老张点点头，拿起对讲机。
“各组准备，目标翠山别墅区。半小时后出发。”
***
下午两点半，六辆黑色特警车驶出刑警支队。
顾寒坐在第一辆车里，旁边是老张。林小雨和大伟在后面那辆指挥车里，负责技术支援。
老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开口。
“顾寒，如果找到你父亲，但他真的不记得你了——你怎么办？”
顾寒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想起来。”
“怎么想？”
顾寒摇摇头：“不知道。但总有办法。”
老张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
下午三点，翠山别墅区外围。
特警队已经悄悄包围了整个区域。老张拿着望远镜观察，别墅区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对劲。”他低声说，“太安静了。”
顾寒也感觉到了。这种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热成像显示，主楼里有十几个人，但都在一楼。二楼和三楼没人。”
顾寒说：“我父亲可能在哪儿？”
大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下室。热成像显示地下有热源，但信号被屏蔽了，看不清具体几个人。”
老张下令：“各组注意，按计划行动。第一组跟我从前门进，第二组堵后门，第三组在外围警戒。”
顾寒说：“我跟你去。”
老张点点头，递给他一件防弹衣。
“穿上。”
***
下午三点十分，突袭开始。
老张一脚踹开别墅大门，特警队蜂拥而入。客厅里几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别动！警察！”
枪声从二楼响起——有人负隅顽抗。
顾寒没管那些，直接冲向地下室入口。
入口在厨房后面，一扇厚重的铁门。他试了试，锁着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特警队员跑过来，手里拿着破门锤。
“让开！”
砰！砰！两下，铁门被撞开。
顾寒冲进去。
地下室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他一个一个推开，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最后一个房间，门锁着。
顾寒退后一步，一脚踹开门。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囚室。
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低着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
顾寒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慢慢走过去，绕过椅子，站到那个人面前。
抬起头，看着他。
是父亲。
八年来，他无数次梦见这张脸。现在终于见到了。
但那双眼睛——
空洞，茫然，没有任何表情。
顾寒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爸……”
那人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你是谁？”
顾寒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那个暗夜高层说的话——“他被改造了，什么都不记得。”
“爸，我是顾寒。你儿子。”
那人看着他，慢慢地，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很诡异，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顾寒……”他喃喃地重复，“顾寒……”
顾寒伸出手，想扶住他的肩膀。
突然，那人动了。
他一把抓住顾寒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朝顾寒刺过来。
顾寒本能地侧身躲开，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爸！是我！顾寒！”
那人像是听不见，拼命想把刀刺进顾寒的身体。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但动作却精准得像受过专业训练。
顾寒不敢下重手，只能拼命控制住他的双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顾寒，别费劲了。他认不出你。”
顾寒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
五十来岁，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导师。
那个暗夜高层描述过的人。
顾寒松开父亲的手，站起来，挡在父亲前面。
“你就是导师？”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顾寒身后的父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已经被改造了。我们给他注射了十七次药物，清除了他所有的记忆。他现在只听命于我。”
顾寒握紧拳头。
“你他妈的——”
导师摆摆手，打断他。
“别激动。他还活着，不是吗？而且活得很好。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保护自己，杀死任何靠近他的人。包括你。”
顾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想要什么？”
导师笑了。
“聪明。我喜欢聪明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顾寒。
“我想要你父亲的密码。那个能预测犯罪行为的心理密码。他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你的能力里。”
顾寒心里一震。
果然，密码在自己身上。
导师继续说：“你的犯罪重现能力，就是密码的钥匙。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可以放过你父亲。”
顾寒盯着他。
“怎么配合？”
导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注射这个。它会激发你的能力，让你完全掌控它。然后，你就可以找到密码。”
顾寒看着那个注射器，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被绑在椅子上，导师拿着同样的注射器，扎进他的脖子。
父亲的眼神，从清醒变得空洞。
顾寒握紧拳头。
“如果我不配合呢？”
导师笑了笑，看了一眼他身后。
“那他就会杀了你。然后我再找别的办法。”
话音刚落，顾寒身后传来动静。
他转过头，看见父亲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刀。眼神依然空洞，但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杀了……杀了你……”
父亲朝他走过来。
顾寒往后退了一步。
“爸，是我！顾寒！”
父亲像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导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父子相残，多好的戏码。”
顾寒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父亲举起刀——
顾寒闭上眼。
刀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看见父亲的手停在半空中，刀尖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父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的嘴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顾寒盯着他的嘴唇，读出了那两个字——
“快……跑……”
顾寒愣住了。
父亲的眼神又恢复了空洞，但那一瞬间的挣扎，他看到了。
父亲还在。
那十七次药物，没有彻底摧毁他。
导师也发现了异常，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杀了他！”
父亲的手在发抖，刀尖在顾寒胸口前晃动，就是刺不下去。
导师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父亲。
“废物，还是我自己来。”
顾寒猛地冲过去，撞开导师的手臂。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溅起一片灰尘。
两人扭打在一起，枪被踢到墙角。
外面传来脚步声，老张带着人冲进来。
“不许动！”
导师被特警按倒在地，脸上还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
他看着顾寒，说：
“你以为你赢了？你父亲已经被改造了。就算你现在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而且——密码你永远找不到。”
顾寒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密码在我身上。我会找到的。”
导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你身上？哈哈哈——你以为是好事？那个密码，会把你拖进深渊。”
顾寒站起来，不再理他。
他转身走向父亲。
父亲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已经掉在地上。他低着头，浑身发抖。
顾寒轻轻抱住他。
“爸，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父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顾寒。
眼神还是很空洞，但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顾……顾寒……”
他喃喃地说。
顾寒点点头，眼眶发酸。
“是我。爸，是我。”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顾寒，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整个人软倒在顾寒怀里。
林小雨冲进来，检查了一下，抬起头。
“昏迷了。需要马上送医院。”
顾寒抱着父亲，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导师被押在地上，还在笑。
顾寒没理他，抱着父亲走出地下室。
阳光刺眼，他没躲。
八年了。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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