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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十三人

诡案追凶 阳光小猪 3437 2026-03-13 16:42:52

门砸不开。

顾寒用枪托砸了十几下,铁门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几个白印子。他停下来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混着已经干涸的血迹,痒痒的。

莫非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他每次杀人前都会断电,”她的声音飘过来,又低又哑,“然后在黑暗中听他们的哭声。他说,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恐惧会放大十倍。”

顾寒没接话,继续摸索着门框周围。手指触到冰凉的铁板,摸到焊缝,摸到门轴的缝隙——全是死的,焊死的。

他退后两步,用手电照了照门框上方。通风管道,太窄,钻不进去。

“你见过他的脸吗?”他问。

莫非摇摇头,又意识到黑暗里看不见,说:“他戴面具。白色的,像医院里的那种石膏面具,只露两个眼睛。但我认得他的声音——他以前是这里的医生,姓梁,叫梁博。”

顾寒心里一动。

梁博。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

“你怎么认得他的声音?”

莫非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他……他给我看过病。二十年前,我刚来这儿当护士的时候,他是这里最年轻的医生,长得挺好看,对人也温和。后来……后来就变了。”

顾寒说:“怎么变的?”

莫非说:“他开始跟着一个病人学东西。那个病人很神秘,从来不跟其他人说话,就只跟梁博聊。他们聊的都是我听不懂的——潜意识,死亡恐惧,心理操控什么的。”

顾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病人。

导师。

他问:“那个病人叫什么?”

莫非想了想:“我们都叫他‘导师’。真名不知道,病历上写的好像是……周什么来着。”

周。

周建国。

导师。

顾寒握紧手电,手心里全是汗。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脚步声,很多人的,还有电锯的轰鸣。

顾寒退后几步,把莫非挡在身后,举枪瞄准门的方向。

电锯声越来越近,刺耳尖锐,像要穿透耳膜。铁门上溅起火花,一点一点,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砰的一声,门被切开一个大口子。

一只手伸进来,扒住切口边缘,然后是熟悉的声音:“顾寒!你他妈在里面吗?”

老张。

顾寒松了口气,收起枪。

老张钻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特警,手里端着枪,全副武装。他看见顾寒,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抓住他肩膀。

“你他妈吓死我了!电话打不通,定位找不到,我还以为——”

顾寒拍拍他手背:“没事。”

老张喘着粗气,上下打量他,确认没少胳膊少腿,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莫非。

“这谁?”

顾寒说:“幸存者。回头再说。”

他带着老张往地下室深处走,走到那六具尸体旁边。

手电照过去,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六个人,躺成一个圆,脸上盖着白布,白布上写着血红的数字。

“1到6,”老张声音发紧,“第七个呢?”

顾寒看了一眼莫非的方向:“她说第七个是她,躲过了。”

老张蹲下来,掀开一块白布,看了一眼,又盖上。

“林小雨马上到。让她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林小雨拎着工具箱跑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技术科的人。她看见顾寒,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全是血,干了的,新流的,混在一起。

但她没说什么,直接蹲到尸体旁边,开始工作。

“死亡时间都在24小时内,”她翻开死者的眼皮,又检查了脖颈,“死因是心脏骤停,但身上没有外伤,没有勒痕,没有注射针眼。”

老张皱眉:“心脏骤停?怎么做到的?”

林小雨摇摇头:“不知道。要等解剖。”

她站起来,看着尸体排列的方式,眉头越皱越紧。

“头朝圆心,脚朝外,形成一个完整的圆。这不是随便摆的,是在模拟某种仪式。”

她拿过手电,往圆心照。

地板上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三竖,像扭曲的“川”字,又像三道抓痕。

林小雨掏出手机拍下来,放大仔细看。

“这个符号,我在哪儿见过……”

顾寒凑过去,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角落里有类似的图案,画得很淡,像是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是现场负责人?”

顾寒转身。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得像刀。她穿着便装,但胸前别着省厅的督察徽章。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拎着公文包。

老张往前走了一步:“我。老张,刑警支队副支队长。”

女人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顾寒身上。

“顾寒?”

顾寒说:“是我。”

女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几秒。

“省厅督察,韩冰。”她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很重,“你为什么先出现在这里?”

顾寒平静地说:“收到线报。”

韩冰盯着他:“线人是谁?”

顾寒说:“保护线人,不便透露。”

韩冰的眼神更锐了,像要把人看穿。

“顾队长,你最近涉及的案子有点多。连环杀人,暗夜组织,还有你父亲的事。每次你都是第一个到现场,每次都有‘线报’。你觉得这正常吗?”

顾寒没说话。

老张插嘴:“韩督察,顾寒是刑警,有线索当然要查——”

韩冰抬手打断他,眼睛还盯着顾寒。

“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是来查清楚,这些案子背后有没有别的东西。顾队长,希望你能配合。”

顾寒点点头:“配合。”

韩冰看了他几秒,转身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查看。

顾寒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父亲那句话:“小心所有人。”

包括省厅的督察吗?

老张走过来,压低声音:“这女的来者不善。刚才在门口,她调了你的办案记录,还问了大伟中枪那晚的事。”

顾寒说:“让她查。”

老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技术科的人开始拍照、取证、搬运尸体。林小雨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抬头看顾寒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顾寒走到莫非身边,低声说:“跟我来。”

他把莫非带到车上,关上门,打开录音笔。

“把你刚才说的,再复述一遍。”

莫非缩在座椅上,抱着胳膊,声音还是抖的。

“二十年前,这家疯人院有个特殊病人,大家都叫他‘导师’。他从来不跟别的病人来往,就只跟一个医生聊天——梁博,梁医生。他们聊的都是些很奇怪的东西,潜意识啊,死亡恐惧啊,心理操控什么的。”

顾寒说:“导师长什么样?”

莫非想了想:“五十来岁,瘦高个,戴眼镜,头发很少。他眼睛特别深,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我不喜欢他,每次从他病房门口经过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顾寒心里勾勒出一个形象——和导师周建国对上了。

“后来呢?”

“后来医院出事了。一夜之间死了十二个病人,全是导师那个病区的。警察查了很久,查不出结果,最后说是互相残杀。但我不信,我那天晚上看见梁博在走廊里笑,笑得特别开心。”

莫非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医院关闭后,导师失踪了,梁博也不知去向。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们,直到三天前——”

她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我看见梁博了。他戴着那个白色面具,但我知道是他。他走路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就是他。”

顾寒说:“他说的什么?”

莫非闭上眼,像是在回忆。

“他说:‘十三年前我欠下的,现在该还了。第十三个,就是顾卫明的儿子。’”

顾寒心里一震。

十三年前欠下的?

他想起那十二具尸体。

第十三人。

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梁博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莫非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提过一个词——‘审判者’。他说他是审判者,来审判那些有罪的人。”

审判者。

有罪的人。

顾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梁博是“审判者”,那陈峰是什么?

两个杀手,都跟暗夜有关,都跟他父亲有关,都在杀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录完口供,顾寒让老张派人送莫非回队里保护起来。他站在疯人院门口,盯着那栋黑漆漆的主楼。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灰白色的墙上,照出斑驳的裂纹和爬墙虎枯萎的藤蔓。但那些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他。

林小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顾寒接过来,灌了几口。

林小雨说:“那些尸体,我初步看了,死因真的很奇怪。心脏骤停,但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像是活活被吓死的。”

顾寒看着她:“吓死的?”

林小雨点点头:“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导致心脏骤停。但能把人活活吓死,得是什么样的恐惧?”

顾寒想起莫非说的那句话——“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恐惧会放大十倍。”

黑暗。

恐惧。

死亡。

梁博在黑暗里,听着那些人的哭声。

他在享受。

林小雨轻声说:“顾队,你的脸色很差。昨晚又没睡?”

顾寒没回答。

他想起一件事,转身往档案室方向走。

林小雨喊他:“你去哪儿?”

顾寒头也不回:“查点东西。”

***

青山镇档案局在镇子东头,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顾寒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

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找谁?”

顾寒掏出证件:“警察。想查二十年前精神病院的员工档案。”

老头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他。

“精神病院?那地方关了几十年了,查它干嘛?”

顾寒说:“办案需要。”

老头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里面的档案架前,开始翻找。

顾寒跟着进去。

档案架一排一排,上面堆满了落灰的纸箱。老头爬到梯子上,在最上面一层翻了半天,拖下来一个纸箱。

“就这些了。二十年前的,都在这儿。”

顾寒打开纸箱,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夹。他一个一个翻,翻到最下面,找到了“梁博”的档案。

照片上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乍一看像大学老师,不像会杀人的变态。

顾寒翻看档案内容——学历、履历、工作表现,都正常。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该医生与特殊病人‘导师’接触过密,建议观察。”

落款日期是事发前一个月。

顾寒指着那行字问:“这是谁写的?”

老头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但笔迹我见过——当年有个姓顾的警察来过,查案子的时候留下的。”

顾寒心里一紧。

姓顾的警察。

他父亲。

“那个警察来查什么?”

老头想了想,说:“查那十二个人的死因。他不信是互相残杀,非要查到底。后来他找到了一样东西——导师留下的笔记。”

顾寒说:“笔记在哪儿?”

老头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古怪。

“被你爸拿走了。他说那是证据,要带回局里分析。后来我再也没见过。”

顾寒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父亲拿走了导师的笔记。

那笔记现在在哪儿?

他想起父亲保险箱里那张地图,还有那句话:“第二把钥匙在这里。”

莫非笔记就是钥匙?

他谢过老头,走出档案局,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很快就不见了。

手机震了。

老张发来的消息:【查到了。梁博,五十三岁,二十年前精神病院关闭后失踪,三年前重新出现。他现在的身份——心理咨询师,在城东开了家诊所。】

顾寒盯着那行字。

心理咨询师。

开着诊所。

光明正大地活着。

他掐灭烟,上了车。

发动引擎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两天零十九个小时。

陈峰给的期限。

第七个人。

父亲最在乎的人。

他踩下油门,往城东开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莫非那句话。

“他说他是审判者,来审判那些有罪的人。”

梁博。

审判者。

陈峰。

影子。

两个杀手。

一个目标。

他。

还有那第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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