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理寺牢房外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有那盏挂在墙角的油灯,在夜风中呼呼啦啦地晃着,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跟鬼影似的。
萧如风蹲在牢房门口的阴影里,手里转着那把厚背大砍刀,嘴里叼着根草棍,一脸的不耐烦:“他奶奶的,这都什么时辰了,那帮兔崽子怎么还没动静?蚊子倒是喂饱不少,叮得老子一身包!”
蹲在他旁边的暗卫低声说道:“萧头儿,稍安勿躁。鱼儿已经进网了,正在往这边摸。”
话音刚落,就见两道黑影如同蝙蝠一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牢房顶上。这两人身手极好,脚踩瓦片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如同两条黑蛇,顺着墙根就滑了下来。
“嘿嘿,还真敢来!”萧如风把嘴里的草棍往地上一吐,眼中凶光毕露,“老子等得花儿都谢了!给我上!”
随着这一声暴喝,四周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瞬间冲出十几个早已埋伏好的大理寺差役。
那两个杀手显然没想到这儿的防范竟然如此严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反手就从背后抽出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刃,动作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其中一个杀手怒喝一声,短刃一划,冲在最前面的差役肩膀立刻见了红。
“跟这帮杂碎讲什么英雄?”萧如风大吼一声,抡起大砍刀就劈了过去,“去你妈的英雄!老子是抓贼的!”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个杀手只觉得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心中大骇:这蛮子好大的力气!
趁着这个空档,另一边的暗卫身形一闪,长剑如毒蛇吐信,直接刺穿了另一个杀手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还没等他挣扎,几把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剩下的那个杀手见同伴被擒,又见萧如风那不要命的打法,知道今晚是折了。他咬了咬牙,目光突然瞥向牢房里那个缩在角落里的柳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毒。
“既然杀不成,那就都别想活!”
那杀手猛地甩手,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地飞向牢房里的柳娘!
“不好!”萧如风大喊一声,想要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柳娘正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打斗,没想到那刀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肚子上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牢房。柳娘捂着肚子,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
那个杀手趁着众人分神,运起轻功,拼着受伤后硬挨了一掌,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妈的!让他跑了!”萧如风气得一脚踹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不过这孙子也废了,受了内伤跑不远!先别管他,快叫郎中!柳娘要是死了,咱们这线索就断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晚提着药箱,在裴云州的陪伴下冲了进来。
“让开!都让开!”沈晚推开围观的差役,几步跨到柳娘身边。
此时的柳娘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唇哆嗦着:“救……救我……”
沈晚没说话,迅速剪开她的衣服。那一刀扎得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在腹部。她手指飞快地按压着伤口周围,突然,指尖触到了柳娘贴身藏着的一个硬物。
她伸手一拽,拽出了一个铜制的小牌子。
“这是……”沈晚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铜符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图腾——那是北狄皇室的象征。而在铜符的背面,则刻着一个繁体的“银”字,旁边还有一个只有户部铸造银锭时才会用的暗记。
“裴大人,你看。”沈晚把铜符递过去,“这是极乐坊与北狄方面对接官银转运的信物!有这个东西,就能证明柳娘确实是经手人,这官银和北狄走私,百分之百是连在一起的!”
裴云州接过铜符,指腹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铁证如山。看来,柳娘虽然没说实话,但这东西却把她卖了个底掉。”
“咳咳……”柳娘死死盯着那个铜符,想要伸手去抓,却怎么也够不着,“那是……那是我的护身符……有了它,他们就不能杀我……”
“这就是个催命符。”萧如风这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显然是从那个被抓获的杀手身上搜出来的。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这孙子身上搜出一封密信,写得还挺隐晦,妈的,要不是老子有经验,还真看不出来。”
他把信递给裴云州:“裴大人,您过目。”
裴云州展开信纸,借着火光快速扫视。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但内容却让人心头一沉。
“‘国子监有人在查遗孤,需尽快处理,官银暂存西郊矿场,切勿妄动。’”
读完信,裴云州猛地抬起头,与沈晚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国子监?查遗孤?”沈晚眉头紧锁,“这极乐坊怎么跟国子监扯上关系了?”
“国子监乃是读书人的圣地,那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裴云州沉吟道,“这‘遗孤’二字,指的恐怕不是普通孤儿。二十年前那场宫变,不少忠良之后流落民间,若是有人在国子监翻查当年的旧档,想要找出那些遗孤的下落,这自然会触动了某些人的逆鳞。”
萧如风一拍脑门:“我靠!合着这帮孙子不仅仅是要运银子,还要杀人灭口,连读书人都不放过?这国子监可是个文雅地儿,要是出了命案,那可是要惊动圣上的!”
就在这时,沈晚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叮!恭喜宿主成功挫败极乐坊灭口计划,查获官银与北狄走私关联信物。】
【获得功德值+70。】
【当前LV3技能“毒物溯源”、“观相”熟练度已拉满,可筹备升级LV4。】
【系统提示:宿主在危机中的反应速度大幅提升,精神力进一步稳固。】
沈晚心中一喜。这LV3的技能还没捂热乎,这就又要升级了?看来这大理寺虽然是龙潭虎穴,但也是升级刷分的宝地啊。有了这些技能在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有信心闯一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看向裴云州:“裴大人,看来咱们之前的推断没错。这案子就像是个巨大的蜘蛛网,醉仙舫只是边缘的一角,真正的中心,就在这西郊矿场,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遗孤’身上。既然信里提到了国子监,说明那里马上就要出事,或者已经出了事。”
“没错。”裴云州将信件收好,神色凝重地看向裴云州,“温先生那边还在整理之前的卷宗,这柳娘……”
他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柳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送医馆!派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必须把这个女人的命给我救回来!这铜符和信件虽然是证据,但如果她能开口指认那些幕后的人,那就更有力了!”
几个差役赶紧抬起担架,把柳娘往医馆送。那柳娘被抬走时,手还死死地抓着门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嘴里喃喃念叨着:“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既然进了大理寺,我就不会让他们动你分毫。”裴云州看着她的背影,冷冷说道。
待闲杂人等都退下后,牢房里只剩下沈晚、裴云州和萧如风三人。
“裴少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萧如风把刀往桌上一拍,“那跑了的一个杀手估计回去报信了,西郊矿场那边肯定要戒严。咱们要是硬攻,怕是伤亡不小。”
“硬攻是下策。”裴云州走到牢房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既然国子监那边有人查遗孤,这就是个突破口。这帮人为了掩盖真相,肯定会对国子监动手。咱们与其去啃西郊矿场这块硬骨头,不如去国子监守株待兔。”
沈晚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而且,国子监里肯定还有关于当年遗孤的线索。如果能找到那些遗孤,不仅能查清这帮人到底在害怕什么,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父亲当年留下的更多线索。”
“我也这么想。”裴云州转过身,看着沈晚和萧如风,“今夜柳娘遇刺,说明敌人已经急了。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萧如风,你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你带一队便衣差役,随我和沈晚去国子监排查。记住,这次是暗查,别打草惊蛇。”
“得嘞!暗查这事儿我在行。”萧如风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那就让那帮书呆子们见识见识,咱们大理寺的手段!”
沈晚握紧了手中的铜符,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铜牌,更是通往真相的一把钥匙。国子监,那个满腹经纶的地方,恐怕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那咱们就明日国子监见。”沈晚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夜风吹过,大理寺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一场新的风暴,正在平静的校园里悄然酝酿,而沈晚三人,正准备踏入这新的漩涡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