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发出来的时候,顾寒正坐在老宅的书房里,盯着那把钥匙。
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
大伟发来的链接,标题很刺眼:
《独家调查:警察与杀手的地下交易——揭秘“午夜审判”背后的真相》
他点开。
文章很长,配了图。有几张是他站在废弃楼门口的照片,有几张是陆离被押送的画面,还有一张模糊的视频截图——是他单独进入那栋楼的时候,被剪辑成“私下会面”的片段。
文章里说,他多次私下接触陆离,没有记录,没有报备。说他纵容陆离的私刑,甚至可能参与其中。最后还暗示,他和暗夜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
评论区炸了。
“早就觉得这个警察有问题!”
“抓了那么多人,一个都没判,原来是内鬼!”
“严查!必须严查!”
“警察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
顾寒盯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
手机又响了。
韩冰打来的。
“顾寒,你先别出面。我来处理。”
她的声音很急,但压得很低。
顾寒说:“我知道。”
韩冰说:“这篇文章背后有人。我会查清楚。”
顾寒说:“嗯。”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外面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小雨的电话也打进来。
“顾寒……”
她的声音有点抖。
顾寒说:“没事。”
林小雨说:“那些评论你别看,都是水军。”
顾寒说:“我知道。”
林小雨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儿?”
顾寒说:“老宅。”
林小雨说:“我过来。”
顾寒想说不用,但她已经挂了。
***
早上八点,顾寒刚到刑警支队门口,就看见严正的车停在那儿。
严正站在车旁边,身后跟着两个穿督察制服的人。看见顾寒,他往前走了一步。
“顾寒,停职配合调查。交配枪和证件。”
顾寒看着他。
严正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只是公事公办的表情。
顾寒从腰间掏出配枪,放在他手上。
又从兜里掏出证件,放在枪上面。
严正接过来,递给身后的人。
“从现在起,你不得参与任何案件,不得接触任何嫌疑人。在家等候调查结果。”
顾寒点点头。
转身就走。
林小雨从楼里冲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顾寒!”
顾寒没停。
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你就这么认了?”
顾寒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了,眼眶里全是泪。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认能怎样?越争舆论越凶。等风头过去,真相自然会出来。”
林小雨咬着嘴唇。
“可是……”
顾寒说:“回去工作。盯着那个赵记者。”
林小雨愣了一下。
顾寒低声说:“她有问题。查她。”
林小雨点点头。
顾寒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林小雨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
中午,大伟敲开林小雨办公室的门。
他脸色凝重,把电脑放在桌上。
“林姐,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
“赵记者三天前收到一笔匿名转账,金额五十万。”
林小雨盯着屏幕。
“能查到来源吗?”
大伟说:“追了,是境外的一个空壳公司。这家公司和暗夜有业务往来,三年前被国际刑警盯过。”
林小雨握紧拳头。
“证据保存好。”
大伟点头。
“发给顾队吗?”
林小雨想了想。
“发。但让他别出面。我们来处理。”
***
下午三点,顾寒坐在老宅里,盯着手机。
大伟发来的证据很清晰。转账记录,公司背景,还有赵记者和暗夜外围人员的一张合影——时间是一年前。
他把证据转发给韩冰。
韩冰很快回。
【收到了。我来处理。你休息。】
顾寒看着那行字,没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把钥匙。
锈迹斑斑的钥匙在灯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父亲留下的。
云城旅馆老板娘给的。
说只要有人来找,就把这个给他。
等了五年。
等的是他。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看守所打来的。
“顾寒同志,嫌疑人陆离要求见你。说有重要情报。”
顾寒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那边说:“现在。但他要求你以私人身份来,不能有警察陪同。”
顾寒站起来。
“我马上到。”
***
看守所的探视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陆离被带进来,手铐脚镣,走路叮当响。他脸上有伤,是被抓那天留下的,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他在顾寒对面坐下。
隔着玻璃,两人对视。
陆离笑了。
“被停职了?滋味不好受吧?”
顾寒盯着他。
“你要说什么?”
陆离靠在椅背上。
“我说了,你信吗?”
顾寒说:“说。”
陆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那个给我指令的人,最近联系我了。”
顾寒心里一动。
陆离说:“他让我告诉你——想找到他,就去听今晚的午夜电台。”
顾寒盯着他。
“你不是午夜审判的主持吗?”
陆离摇头。
“不是我。是那个人。他一直在用这个频道。”
顾寒说:“他为什么要帮我?”
陆离笑了。
“他没说帮你。他只让我转告你这句话。”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又回头。
“顾寒,你父亲还活着。我见过他。”
顾寒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陆离已经被带走了。
门关上。
顾寒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
晚上十点,顾寒坐在老宅里,打开收音机。
调频107.3。
沙沙沙。
沙沙沙。
突然,声音变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低沉的,沙哑的,像是故意变了声。
“顾寒,我知道你在听。”
顾寒握紧收音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留下的那把钥匙,开的是你老宅地下室的暗门。”
顾寒愣住。
老宅地下室?
他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老宅有地下室。
那个声音继续说。
“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密码是你父亲的生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去。”
沙沙沙。
收音机又变成杂音。
顾寒站起来,冲向书房。
父亲的生日?
他记得。
三月十二日。
他蹲下来,开始敲地板。
书房中间那块,声音不对。
空的。
他撬开地板。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有楼梯往下延伸。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电,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