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刚走出巷子口，就看见远处两辆警车闪着灯往这边开过来。
林小雨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回巷子里。两人贴在墙上，屏住呼吸。警车从巷口呼啸而过，车灯的光扫过墙根，一闪就消失了。
林小雨压低声音。
“他们来抓你了。”
顾寒靠在墙上，盯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
“我没杀人。”
林小雨看着他。
“我知道。但现在证据对你不利，你得先躲起来。”
顾寒沉默了两秒。
“躲哪儿？”
林小雨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严冬，你在哪儿？”
***
二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巷子口。
严冬从驾驶座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朝他们招手。
“快上车。”
顾寒和林小雨钻进后座，面包车立刻发动，驶进夜色。
严冬从后视镜里看了顾寒一眼。
“队里已经下通缉令了。韩冰没办法，只能执行。但她让我告诉你——你自己查清楚，她会在外面给你争取时间。”
顾寒点点头。
“谢了。”
严冬说：“别说这些。现在去哪儿？”
林小雨说：“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几天。”
严冬想了想。
“城西有套老房子，我爷爷留下的，一直空着。没人知道。”
***
那套老房子在城西一片待拆迁的区域里，周围都是空置的民房，巷子深得连路灯都没有。严冬把车停在一百米外，三个人摸黑走过去。
房子很旧，墙皮脱落了大半，门一推开就嘎吱响。里面一股霉味，家具上落满灰，但还能住人。
严冬打开手电，照了照四周。
“凑合待着。吃的喝的，我明天送来。”
顾寒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什么都没做。
但现在，它成了杀人凶器。
林小雨在他旁边坐下。
“顾寒。”
顾寒看她。
林小雨说：“你能重现现场吗？”
顾寒愣了一下。
林小雨说：“赵记者家。你能看到是谁杀了她吗？”
顾寒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发动能力。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浮现——
一间凌乱的客厅。桌上摆着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赵记者写了一半的稿子。她坐在电脑前，手指停在键盘上，像是在思考。
门铃响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然后开门。
一个人走进来。
瘦，高，左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蝎子。
张磊。
他进来后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放在桌上。
赵记者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张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用刀指着她。
“写。”
赵记者颤抖着拿起笔，开始写。
写完之后，张磊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点点头。
然后他举起刀。
一刀。
赵记者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
张磊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然后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把钥匙——顾寒老宅的钥匙？
不对。
是凶器。
他拿着那把刀，在上面印了一下。
留下指纹。
然后他把刀扔在尸体旁边，转身离开。
画面消失。
顾寒睁开眼。
额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小雨看着他。
“看到了？”
顾寒点头。
“蝎子张磊。他逼赵记者写了什么东西，然后杀了她，在凶器上印了我的指纹。”
严冬皱眉。
“他哪儿来的你指纹？”
顾寒想了想。
“之前在队里，我交过配枪，交过证件。如果严正要搞我，有的是机会弄到。”
林小雨说：“现在怎么办？”
顾寒说：“找到张磊。只有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严冬说：“怎么找？你一露面就会被抓。”
顾寒看着他。
“你不用露面。用你的方式查。”
严冬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
第二天中午，严冬带回来一份监控截图。
“韩冰发的。她调了赵记者家附近的监控，案发时段有一个可疑人影进出。你看——”
截图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身形瘦高，左手插在兜里。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和顾寒在幻觉里看到的张磊一模一样。
林小雨说：“能追踪到他去哪儿了吗？”
严冬说：“大伟在查。他最后出现在城西一处废弃工地。”
顾寒站起来。
“我去。”
林小雨拉住他。
“你现在去，万一碰上警察——”
顾寒说：“碰上也得去。张磊要是跑了，我这辈子都洗不清。”
林小雨看着他。
最后她松开手。
“我陪你。”
严冬说：“我也去。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
城西废弃工地。
几栋烂尾楼立在荒草里，钢筋水泥裸露在外，风一吹就呜呜响。地上到处都是建筑垃圾，碎砖头、破模板、生了锈的钢筋。
顾寒三人摸进去，在最大那栋楼的一楼发现了痕迹。
有人住过的痕迹——睡袋、矿泉水瓶、吃剩的泡面桶。
严冬蹲下来，摸了摸泡面桶。
“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顾寒四处张望。
二楼有动静。
他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放轻脚步，往楼上摸。
二楼，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个人正在收拾东西。
张磊。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手里已经攥着刀。
顾寒冲进去。
张磊挥刀刺来，顾寒侧身躲过，一拳砸在他脸上。张磊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刀脱手掉在地上。严冬从后面扑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顾寒蹲下来，揪住他衣领。
“谁让你杀赵记者的？”
张磊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抓我也没用，证据已经坐实了。你洗不清的。”
顾寒盯着他的眼睛。
发动能力。
他要看到张磊心里的那个指使者。
画面涌入——
一个男人，戴着口罩，站在张磊面前。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杀了赵记者，嫁祸给顾寒。办成了，这钱是你的，以后你自由了。”
张磊说：“我凭什么信你？”
男人摘下口罩。
严正。
“因为我是警察。我说了算。”
画面消失。
顾寒睁开眼。
他看着张磊。
“严正。”
张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都看到了？对，是他。严督察说了，只要办成这件事，就放我走。你们警察，比我们还脏。”
顾寒站起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韩冰的电话。
韩冰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顾寒？你在哪儿？”
顾寒说：“我抓到张磊了。他说是严正指使他杀赵记者，栽赃给我。”
韩冰沉默了几秒。
“你有证据吗？”
顾寒说：“张磊就是证据。”
韩冰说：“带他来队里，我当面审。但如果严正真的有问题，你得想清楚——”
她顿了顿。
“你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
顾寒握着手机，站在那片废墟里。
风吹过来，带着荒草的味道。
他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看着严冬和林小雨。
“去队里。”
林小雨看着他。
“你确定？”
顾寒点头。
“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