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刑警支队后门。
顾寒站在阴影里，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远处值班室透出一点昏黄。他身后，严冬押着张磊，林小雨警惕地观察四周。
手机震了。
韩冰的消息：【进来。人都支走了。】
顾寒收起手机，推开那扇铁门。
门轴锈得厉害，但被人提前上了油，推开时只有极其轻微的嘎吱声。几个人闪身进去，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拐进审讯室隔壁的监听室。
韩冰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看了一眼顾寒，又看了一眼张磊，点点头。
“你在这儿待着。我过去审。”
顾寒坐在单向玻璃前，盯着隔壁的审讯室。
韩冰推门进去，在审讯桌前坐下。张磊被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韩冰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
“张磊，赵记者家附近的监控拍到你进出了。别装了。”
张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冰冷笑。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出现在那儿？散步？”
张磊不说话了。
韩冰往后一靠。
“谁指使你的？说出来，可以算你立功。”
张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是你们局里的人。姓严。”
顾寒在监听室里握紧拳头。
韩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姓严？严正？”
张磊点头。
“他给我钱，让我杀赵记者，然后嫁祸给顾寒。说事成之后，放我走。”
韩冰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警员说。
“去请严督察。就说有紧急情况，让他过来一趟。”
警员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监听室里，顾寒盯着玻璃。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严正走进审讯室。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色平静，看见张磊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韩冰，这个人是？”
韩冰说：“赵记者案的凶手。他说是你指使的。”
严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胡说八道。他有什么证据？”
张磊抬起头，看着他。
“你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完，藏在我住的地方。还有你打给我的电话，我录音了。”
严正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慢慢移向腰间。
那里有一把枪。
韩冰也看见了。
她的手也按在枪上。
两人对视。
严正说：“韩冰，你别管闲事。这件事你扛不住。”
韩冰说：“你杀了张磊，就能掩盖真相吗？”
严正笑了。
笑得很冷。
“杀了他，再杀了你，就说你们拒捕袭警。我有的是办法。”
他的手已经握住枪柄。
就在这时，监听室的门被踹开。
顾寒冲出来，一脚踢在严正手腕上。
枪飞出去，砸在墙上，掉在地上。
顾寒把严正按在地上。
严正挣扎着，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还在喊。
“顾寒！你是通缉犯！你敢动我？”
顾寒把他按得更紧。
“我是通缉犯，但你是指使杀人的幕后黑手。咱俩谁更脏？”
严冬从后面冲进来，把严正铐上。
严正被按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顾寒。
眼神里满是恨意，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解脱？
韩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严正，你是谁的人？”
严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是‘老板’。”
顾寒愣住了。
老板。
那个代号，在父亲的笔记里出现过无数次。
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
严正继续说：“我帮暗夜清除障碍，做了很多年。从你爸还在的时候，就开始了。”
顾寒揪住他衣领。
“我父亲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严正看着他。
“不是。但我帮他们打过掩护。你爸查得太深了，他们必须除掉他。”
顾寒的手在发抖。
“你上面还有谁？”
严正沉默。
韩冰说：“说。”
严正闭了闭眼。
“孙局。但他死了三年。你们查不到的。”
顾寒盯着他。
“孙局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严正想了想。
“他留了一个保险箱，在我手里。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
韩冰问：“保险箱在哪儿？”
严正说了一个地址——他老家的一处老宅。
顾寒站起来。
“我去取。”
韩冰看着他。
“你还在被通缉。”
顾寒说：“所以我才得去。等找到证据，通缉自然就解了。”
韩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没回来，我只能正式通缉你。”
顾寒点头。
他转身要走。
严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寒。”
顾寒停下。
严正说：“孙局的保险箱，密码我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
顾寒没回头。
推门出去。
***
凌晨五点，严正老家。
那是一座老旧的农村院落，院墙上爬满枯藤，门虚掩着。顾寒推开门，走进去。林小雨跟在后面，严冬守在门外。
院子里堆满杂物，落满灰。正屋的门锁着，顾寒一脚踹开。
里面是一间堂屋，摆着老式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年画，地上堆着纸箱和旧衣服。
顾寒四处寻找。
卧室。
床底下，有一个生锈的保险箱。
他拖出来，放在地上。
保险箱不大，半米见方，上面有密码锁。
六位数字。
他试着输入父亲的生日。
031217。
错误。
输入自己的生日。
120315。
错误。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发动能力。
脑海中开始浮现画面——
严正蹲在这里，正在设置密码。他的手指在转盘上转动：0，3，1，2。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转了最后两个数字。
但画面模糊，看不清最后两位是什么。
顾寒睁开眼。
0312。
父亲失踪的日子。
但后面两位是什么？
他盯着那个保险箱。
0312——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严正刚才说，孙局死了三年。
三年前的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掏出手机查。
3月12日。
又是3月12日。
他输入031203。
咔哒。
保险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