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顾寒拉着林小雨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有人在身后紧追。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铁门，有的开着，有的锁着，有的门牌号已经锈得看不清。他试着推开一扇开着的门，里面堆满生锈的机器零件，没有出路。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小雨喘着粗气，但没停。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死路。
一堵水泥墙堵在面前。
顾寒心里一沉。
他转身，正要往回跑。
枪声响起。
林小雨闷哼一声，捂住左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顾寒一把拉住她，躲进旁边的一扇门里。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堆满废弃的管道和阀门。他把林小雨按在墙角，撕开她的袖子查看伤口——子弹擦过，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没伤到骨头。
林小雨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我没事，继续走。”
顾寒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快速包扎。
林小雨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别管我，先找路。”
顾寒没说话。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发动能力。
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那些涌来的画面，而是主动去“扫描”——像雷达一样，把意识扩散出去，捕捉周围的一切。
脑海中开始浮现图像。
迷宫的结构图。
纵横交错的走廊，密密麻麻的房间，上上下下的楼梯，还有那些隐藏的通道。他“看见”自己所在的位置，在东侧的一间小屋里。
十几个红点，正在迷宫里移动。
雇佣兵的位置。
最远的那个，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
他继续扫描。
东侧有一条通道，通往更深处的一个巨大空间。那个空间周围，红点最少。
他睁开眼。
“走。”
他拉着林小雨冲出房间，往东狂奔。
***
迷宫里像一座巨大的蚁穴。
走廊七拐八绕，有时候是死路，有时候突然出现岔口。顾寒根据脑海里的地图，每次都提前选择正确的方向。林小雨跟着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身后追兵的声音时近时远。
有一次，他们刚拐过弯，三个雇佣兵就从另一条走廊冲出来，差点撞上。顾寒拉着林小雨躲进旁边的门里，屏住呼吸，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走远，才敢继续跑。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雇佣兵人数太多，逐渐形成包围圈。顾寒“看”到那些红点正在收缩，不管往哪个方向跑，迟早会被堵住。
耳机里突然传来严冬的声音。
“顾队，我看到了！”
顾寒愣了一下。
“看到什么？”
严冬说：“你们下面有个天窗！我这边能看到，但被狙击手压住了，没法靠近！”
顾寒抬头。
头顶十米处，确实有一个通风井，有光线从上面透下来。
但太高了。
爬不上去。
他四处看，想找东西垫脚，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林小雨说：“有绳子吗？”
顾寒摇头。
他正要想别的办法，走廊里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沙沙几声后，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顾寒，欢迎来到我的迷宫。”
那声音很平静，像在聊天，像在打招呼。
顾寒握紧枪。
“我是医生。”
医生说。
“你父亲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你不想看看他住过的房间吗？”
顾寒心里一震。
医生继续说。
“沿着东侧走廊一直走，尽头那间房，是你父亲八年前住过的。里面有他留下的东西。”
广播停了。
林小雨拉住他。
“别去，肯定是陷阱。”
顾寒没动。
他盯着东侧走廊的方向。
八年前，父亲在这里住过。
留下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
“去。”
林小雨看着他，没再劝。
两人继续往东跑。
***
东侧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与众不同的铁门。
不是那种普通的灰色铁门，是黑色的，上面锈迹少一些，像是后来换过。门板上刻着一个字。
顾。
顾寒的手在发抖。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囚室。
大概十平米，一张铁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一个生锈的便盆，旁边扔着几本泛黄的书。
墙上刻满了字。
顾寒走近看。
全是父亲的笔迹。
有日期，有心情，有自言自语。
“第三天。他们问我密码，我不说。”
“第十五天。开始头疼，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原因。”
“第三十天。梦见小寒，他长大了，穿着警服。醒来哭了很久。”
“第六十天。他们换了一种药，幻觉更多了。有时候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寒的手指划过那些字，眼眶发酸。
他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排字，刻得最深。
“第三百六十五天。小寒，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爸爸还活着。别放弃。我会等你。”
顾寒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林小雨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莫里斯的声音传来，生硬的中文。
“顾寒，你跑不掉了。出来投降，医生说要活的。”
顾寒四处看。
墙角，有一个通风管道。
大小刚好能钻进去。
他对林小雨做了个手势。
两人钻进管道，刚爬进去，门被踹开。
莫里斯带人冲进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
莫里斯四处查看，走到那个通风管道前，蹲下来看了看。
他对着对讲机说。
“医生，他们钻管道了。追不追？”
医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不用追。让他们跑。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寒在管道里爬着，隐约听见了那句话。
他握紧拳头，继续往前爬。
身后，林小雨跟着他。
管道很长，很窄，只能爬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往前。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光。
出口。
顾寒爬出去，拉着林小雨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是地下仓库，堆满了箱子。头顶十几米高，有巨大的通风管道纵横交错。
安静得可怕。
林小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顾寒四处观察。
没有追兵。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