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跟炸了锅似的，四面八方都是。
顾寒拉着林小雨在废墟里狂奔，脚下是碎砖头和生锈的钢筋，好几次差点绊倒。他没停，也不敢停——严冬还在那等着，腿上中了一枪，能扛多久真不好说。
他一边跑一边发动能力，脑子里那个雷达又亮了起来。三个红点，位置清清楚楚。两个在严冬藏身的吊车附近，一个从左边包抄，打算截他们的后路。
顾寒偏头对林小雨喊:“左边那个交给你，引开就行，别硬拼。”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拐进左边的通道。她故意把脚步踩得重些，踢开几个空罐头盒，弄出不小的动静。那个包抄的雇佣兵果然被吸引过去，举着枪朝她的方向摸来。
林小雨躲在转角，等他靠近，突然探出去就是一枪。
打中了肩膀，那人闷哼一声栽倒，但没死，爬起来还击。子弹擦着林小雨的脸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咬牙不退，又补了两枪，这回那人不动了。
她靠在墙上喘气，脸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但顾不上这些，她转身往顾寒的方向跑。
***
顾寒这边正撞上大麻烦。
他刚冲到吊车楼下，就看见莫里斯举着枪对准严冬藏身的操作室。严冬趴在窗口，腿上全是血，还在举枪还击，但准头明显不行了。
顾寒来不及瞄准，直接扑过去。
两人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莫里斯块头大，力气也大，胳膊跟铁棍似的，一肘子砸在顾寒肋骨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他被压在下面，莫里斯双手掐住他脖子，往死里掐。
顾寒被掐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的，但他没慌。
闭上眼，发动能力。
莫里斯的动作在脑海里慢下来——下一拳他会砸向左边，然后换右手掐脖子。顾寒侧头躲过那一拳，同时膝盖往上顶，正中莫里斯肚子。
莫里斯闷哼一声，手松了松。顾寒趁势翻身，把他压在下面，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用了全力，莫里斯嘴角渗血，但居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拉开保险，往地上一扔。
嘭的一声，浓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顾寒凭记忆连开三枪，听到一声闷哼——打中了。但等烟雾散去，地上只剩一摊血，人已经没了。
顾寒喘着粗气，四处扫了一圈，没追。
他转身冲上吊车操作室。
***
严冬靠在墙角，腿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血还在往外渗。他脸色白得吓人，看见顾寒，居然还咧嘴笑了一下。
“再晚来一步，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顾寒蹲下检查他的伤口。子弹贯穿，没伤到骨头，但失血太多，这条腿算是暂时废了。
“能走吗？”
严冬摇头。
“走不了。你们先走，别管我。”
顾寒没理他，直接把他背起来。严冬还想说什么，被他一句堵回去:“闭嘴，省点力气。”
林小雨这时候也赶过来了，脸上那道血口子还在渗血，但眼神挺稳。她看了一眼严冬，没多问，帮着顾寒把人背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三面有遮挡，还算安全。
顾寒重新给严冬包扎，这回弄仔细了。林小雨在旁边警戒，枪口对着外面。
弄完，顾寒站起来。
“你俩在这儿别动。我去找证据。”
严冬抓住他手腕。
“你一个人太危险。”
顾寒说:“你们跟着我更危险。等我回来。”
他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舍不得，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小心。”
顾寒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厂区广播又响了。
医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顾寒，你很有种。但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你真的敢看吗？”
顾寒停了一下。
“它在三号船坞地下二层，等你。”
广播停了。
顾寒握紧枪，朝三号船坞走去。
***
三号船坞比之前去过的那些更深，也更黑。
灯是有的，但亮得跟鬼火似的，昏黄黄一片，照不出几米远。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集装箱，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地上积水，踩上去啪叽啪叽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有人跟在后面。
顾寒一边走一边用能力扫描。
周围暂时没有红点，但前面的地下二层入口，有微弱的生命迹象——不是活人，更像某种仪器发出的信号。
他走到入口，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一条楼梯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个密码锁。
他试着输入0312——父亲失踪的日子。
错误。
他又试了自己的生日。
还是错误。
他闭上眼，发动能力。
画面浮现——医生站在这里，手指在密码盘上按动。6，0，1，9。
0619。
父亲的生日。
顾寒睁开眼，输入0619。
咔哒，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两三百平米。四周摆满了仪器和文件柜，有些还在运行，指示灯一闪一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说不清是化学药剂还是别的什么。
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顾寒走过去。
照片上两个人。
父亲，和医生。
他们站得很近，像是合作关系。父亲穿着便装，表情平静。医生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顾寒见过。
在导师的脸上。
在梁博的脸上。
在每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脸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愣在那儿，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
父亲和医生。
合作关系。
那这些年追的，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