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刑讯室里,那股子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灯油味,熏得人脑仁疼。
李松被剥去了官服,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平日里那副养尊处优、道貌岸然的派头早就没了,头发披散着,像只落汤鸡。可这老东西骨头硬,嘴也硬,面对桌上摆着的那罐活蹦乱跳的牵机蛊、那本还没烧完的配方册子,还有太医院的采购账册,他竟然还敢把头梗得高高的。
“裴少卿,沈仵作,你们这是要造反啊!”李松声音嘶哑,却还是那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这配方册子大家都看见了,白纸黑字写着的落款是谁?是沈敬之!那是沈晚的亲爹!这蛊虫配方乃是沈敬之当年留下的妖术,老夫不过是偶然所得,藏在书房深处研究罢了,根本没炼制过!更没杀孙院正!你们不去抓沈敬之的余孽,反倒来审问朝廷命官,简直是本末倒置!”
萧如风一脚踹在刑架的横梁上,震得李松整个人一哆嗦,灰尘簌簌往下掉。“你个老不死的,到了这会儿还敢倒打一耙?那罐子里的虫子还是活的呢!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药渣,你敢说你没炼制?孙院正身上的蛊虫咬痕跟你这罐子里的一模一样,你想赖账?”
“那是……那是有人栽赃!”李松还在狡辩,眼睛贼溜溜地转,“沈敬之通敌叛国,私炼毒蛊,这是人尽皆知的旧事!这配方就是铁证!老夫身为太医院院判,收集罪证是为了上报朝廷,何罪之有?”
沈晚站在刑架前,冷冷地看着这张丑恶的嘴脸。她拿起那本配方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红批注,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颤:“李松,你撒谎之前,最好先把这上面的字看明白了。这落款虽然是我爹的名字,但这上面的批注,字迹潦草急促,显然是在极不情愿的状态下写下的。”
她手指用力地点着其中一行字:“‘此蛊逆天而行,伤天害理,绝不可用于活人。’——这是我爹的笔迹。再看这一行:‘需寻机销毁配方,以免祸乱人间。’——这也是我爹的笔迹!一个想要销毁配方的人,会留着它来害人吗?”
李松眼神闪烁了一下,还在强辩:“哼,谁知道他是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做戏给谁看?”
“做戏?”沈晚猛地把册子拍在他脸上,“若是做戏,这配方怎么会在你手里二十年?若不是你奉了太后的旨意,强行接手这阴毒的勾当,这配方早就灰飞烟灭了!当年我爹为了保全家人,被迫研发这毒蛊,但他从未想过用它来害人。是你!是你这帮狗贼,拿着这东西去邀功,去祸害朝堂!”
就在这时,刑讯室的门开了,刘医女在大理寺女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沈仵作说得对!”刘医女上前一步,指着李松大声说道,“我可以作证!半个月前,我去给李院判送药,走到门口听见他在里面跟一个黑衣人说话。那个黑衣人说是太后那边的人,问‘孙院正是不是知道了蛊虫的事’,李院判当时就说……”
刘医女深吸一口气,复述道:“他说:‘那只老顽固不知天高地厚,竟想上奏揭发。太后有令,让他闭嘴,按旧例,给他下一只牵机蛊,就说是急病暴毙。’”
“你……你个贱婢!你敢污蔑本官!”李松气急败坏地吼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没污蔑你!”刘医女眼泪夺眶而出,“孙师父生前就跟我说过,他在太医院查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好几个朝臣都是莫名其妙的‘急病’死了,尸体上都有红斑。他说若是他出事了,一定是李松动的手,让我务必把证据藏好,交给能查清真相的人!”
“好一个按旧例!”裴云州一直负手站在阴影里,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看来,这太医院里死的不仅仅是孙院正,还有不少人成了你们这毒蛊计划的冤魂。李松,到了这一步,你还要狡辩吗?”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李松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喊,“证据呢?你们说用了蛊虫就用了?孙院正身上有咬痕,我身上可没有!你们凭什么赖我?”
沈晚冷笑一声:“你身上当然没有咬痕,因为这蛊虫是你养的,它不咬主人。但是……”
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李松那双因为常年抓药而有些发黄的手指。
“系统,催动LV3技能‘骨骼蛊痕辨识’!我要看这双手骨上有没有残留的蛊虫能量反应!”
【叮!技能已激活。正在穿透皮肉扫描骨骼……】
【扫描完成!发现目标右手食指、中指骨骼末端,存在长期接触‘牵机蛊’虫卵造成的细微侵蚀痕迹,且伴有特定毒素沉积,与受害者体内毒素同源!】
沈晚眼中闪过一道金光,仿佛看穿了皮肉,直视那白骨森森的真相。
“李松,你说你没炼制?那这算什么?”沈晚指着他的右手手指,语气森然,“凡长期接触、炼制牵机蛊的人,手指骨骼末端都会被虫卵侵蚀,形成只有我能看出来的微小骨蚀孔。你的手指骨里,全是这种痕迹!这蛊虫是你亲手养大的,你喂了它们二十年,它们早就在你的骨头里留下了记号!这便是铁证!”
“这……这不可能……”李松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见了鬼一样拼命往回缩,“你怎么能看透骨头?你是妖怪!你是妖女!”
“我是大理寺仵作,专治你这种见不得光的妖孽!”萧如风大喝一声,一把按住李松的肩膀,“证据确凿,你他娘的还嘴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手指剁下来,拿去喂那罐子里的虫子?”
这句话成了压垮李松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看着沈晚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罐子里蠕动着的黑色虫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李松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刑架上,涕泗横流:“是太后……是太后娘娘逼我的啊!二十年前,太后娘娘为了控制那些不听话的老臣,手里得有个厉害玩意儿。她找到了沈敬之,逼着他研发这种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死去的牵机蛊。沈敬之不想干,可是……可是太后抓了他的家人,威胁他啊!沈敬之也是没办法,才写下了配方。可是后来……后来他想反悔,想销毁配方……”
李松哆嗦着看了沈晚一眼:“沈大人的罪名,就是那时候太后安上去的。太后说沈敬之通敌,把他满门抄斩,就是为了拿回配方,顺便杀人灭口!这些……这些都不是我干的,我只是个执行的狗啊!”
“狗也该有该得的下场!”裴云州怒喝道,“那孙院正呢?”
“孙院正……他最近查到了,好几个朝臣的死法不对,偷偷查了药材记录,最后查到了牵机蛊的头上。”李松哭丧着脸,“他拿着证据要找陛下揭发这事儿。太后娘娘知道了,大怒,下令让我动手。我……我也是为了保命啊!我就在他喝的茶里下了蛊虫卵,然后……然后他就那样死了……”
“好一个为了保命!”沈晚听得眼中含泪,却又带着快意。父亲当年的冤屈,终于在这一刻,从这个恶贼的嘴里得到了证实。他不是叛徒,他是受害者,是为了保护家人而不得已被卷入旋涡的英雄!
“李松,你这些话,都会记录在案,成为呈堂证供。”裴云州转过身,对身外的书吏道,“把他的供词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呈报圣上!”
就在这时,沈晚的脑海中响起了那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太医院毒蛊案,揭露太后利用毒蛊控制朝臣的惊天阴谋,还原沈敬之被迫参与研发、后被灭口的真相,洗清部分污名。】
【获得功德值+80。】
【功德值充足,解锁LV3技能分支“蛊虫辨识”:可精准识别各类蛊虫所致骨痕与毒性,并能解析蛊虫的孵化阶段与饲养者特征。】
沈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透进来了光亮。虽然父亲依然回不来了,但至少,他的英名不用再背负这炼制毒蛊的千古骂名。
她看向裴云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裴大人,此案已结,但这事儿还没完。”沈晚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新技能带来的力量,“太后既然敢用这种手段,那西郊矿场的官银案,还有那帮潜伏的遗孤,恐怕也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我们必须赶在她狗急跳墙之前,把所有的棋子都翻过来。”
裴云州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错。李松招了,太后这步棋算是废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传令下去,全寺戒备,准备迎接风暴!”
“得嘞!”萧如风把手里的铁链往地上一扔,发出哗啦啦的巨响,“老子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看那老妖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