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顾寒正靠着墙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经麻了，但不敢坐下。墙上有一摊血迹，是他刚才一拳砸出来的，护士过来给他包扎，他拒绝了。
现在那只手还流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也不管。
病床推过来，他冲过去。
林小雨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她闭着眼，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各种管子插在她身上，输液管，监测仪，嘀嘀嘀的声音让人心慌。
顾寒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
他轻声叫她。
“小雨。”
没反应。
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
“她没事了。是被某种声波攻击导致脑部短暂缺氧，我们已经做了处理。需要观察两天，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顾寒点点头。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走了。
他继续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
三个小时前，顾寒还在看守所里。
幻影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笑。他在顾寒对面坐下，手铐碰在桌面上，发出叮当一声。
“顾队，又来了？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教授的计划。”
顾寒盯着他。
发动能力。
不是等他开口，是直接去读他的潜意识。
画面涌入——苏白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背对着镜头。他对幻影说：“三天后，广场。让那个女人消失。记住，要让她‘意外’死亡。”
幻影点头。
画面消失。
顾寒睁开眼。
“广场，三天后。对不对？”
幻影的脸色变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然后他又笑了。
“你果然有那种能力。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防得住吗？”
顾寒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幻影的笑声。
“顾队，你保护不了所有人的！”
***
从看守所回来，顾寒就让严冬二十四小时跟着林小雨。
林小雨当时正在法医室整理报告，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他。
“你不用这样，我能照顾好自己。”
顾寒摇头。
“我不能冒险。”
林小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也有无奈。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严冬就守在法医室门口，像个门神。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顾寒心里总是不安。
那种不安说不清，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下午三点，林小雨在法医室整理物证。她戴着橡胶手套，一份一份记录那些从工厂带回来的东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眯着眼，有点刺眼。
突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但她听清了。
是那种频率。
广场事件那种。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挤进脑子里，撑得太阳穴发胀。
她站起来，想叫门口的严冬。
但眼前一黑。
软倒在地。
晕过去之前，她看见窗外对面的楼上，一个人影站在那儿，戴着面具，正朝她挥手。
那面具，和当年绑架顾父的人一模一样。
***
顾寒冲进医院的时候，林小雨还在抢救室里。
严冬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顾队，是我没看好她。”
顾寒没说话。
他走到抢救室门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里面传来各种仪器的声音。
他听着那些声音，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脱离危险了。但需要观察。”
顾寒没听完，就冲了进去。
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她闭着眼，嘴唇干裂，呼吸很轻很轻。
顾寒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很久很久。
林小雨的眼皮动了动。
慢慢睁开眼。
她看见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顾寒……”
顾寒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林小雨说。
“我看见他了……在对面楼上……面具人……”
顾寒的手紧了紧。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林小雨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顾寒站起来，走出病房。
严冬还站在门口。
顾寒说。
“调监控。对面楼的。”
***
大伟很快传来监控画面。
对面楼的楼顶，下午三点零七分，一个人影出现。
他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设备，像小型音响。他站在楼顶边缘，对着法医室的方向，按下了开关。
然后他收起设备，转身离开。
监控拍到了他的车牌。
套牌，查不到车主。
但大伟根据行驶轨迹，锁定了他的藏身处。
城东，一片废弃的居民楼。
顾寒盯着屏幕上的地址，对严冬说。
“召集人手。”
严冬点头，转身要走。
顾寒又叫住他。
“严冬。”
严冬回头。
顾寒说。
“这次，一个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