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把定位发过来的时候，顾寒正在医院走廊里站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城东那片待拆迁的居民楼，离这儿二十多公里。他把手机装回口袋，转身就走。
严冬跟上来。
“顾队，我跟你去。”
顾寒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两人下楼上车，一路往东开。顾寒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一句话都没说。严冬坐在副驾驶，看了他几眼，也没开口。
车窗外夜色浓重，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顾寒脑子里反复回放林小雨晕倒前的画面，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影，那个挥手的动作。
手又握紧了几分。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那片废弃的居民楼前。
六层的老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砖头。窗户黑洞洞的，有几扇已经没了玻璃，风灌进去，呜呜响。楼下堆满了建筑垃圾，碎砖头、破木板、生了锈的钢筋，乱七八糟堆成小山。
顾寒下车，站在那儿，闭上眼。
发动能力。
感知像水一样漫开，渗透进那栋楼里。
五楼，一个人。
正在收拾东西，动作很急。旁边还有一个箱子，已经装满了。他要跑。
顾寒睁开眼。
对严冬做了个手势。
两人分头包抄。严冬从楼梯上，顾寒从侧面绕到后门。
***
幻影冲出房间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包。
他往楼梯跑，刚跑到一楼拐角，严冬迎面堵住他。他愣了一下，转身往后门跑。
后门推开，顾寒站在那儿。
幻影想刹住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顾寒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往后倒去，两个包甩出去，东西散了一地。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顾寒已经冲过来，一脚踩在他胸口。
“别动。”
幻影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顾寒那张冷得像冰的脸，突然笑了。
“顾队，这么快就追来了？”
顾寒没理他，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铐上。
严冬走过来，把他拎起来。
幻影被按在墙上，嘴角还在渗血，但脸上还是那种让人厌恶的笑。
顾寒盯着他。
“攻击林小雨，是你干的？”
幻影点头。
“是教授的命令。他说，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
顾寒一拳砸在他脸上。
幻影的头偏到一边，又转回来，吐出一口血水。
“他在哪？”
幻影笑。
“不知道。但他说过，三天后，他会出现在终点站。”
顾寒皱眉。
“终点站是什么？”
幻影摇头。
“我不知道，他没说。但他笑得很得意，说那个地方你永远想不到。”
顾寒盯着他的眼睛。
发动能力。
画面涌入——
一间昏暗的房间。苏白站在窗前，背对着镜头。他对幻影说：“你完成任务之后，就去终点站等我。”
幻影问：“终点站是哪儿？”
苏白转过身，笑了。
“顾寒最在乎的人，最后待的地方。”
画面消失。
顾寒睁开眼。
他松开幻影，掏出手机打给大伟。
“查幻影手机里所有信息，看有没有关于‘终点站’的线索。”
大伟那边很快应了一声，开始敲键盘。
几分钟后，电话回过来。
“顾队，有一条加密信息，是三小时前发的。内容是——‘终点站已确认，老张病房’。”
顾寒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张。
老张的病房。
他转身就往车上跑。
严冬把幻影丢给赶来的韩冰，跟上去。
***
车子一路狂奔。
顾寒踩着油门，时速表跳到一百四，一百六，还在往上飙。窗外街景飞速后退，红绿灯一个个被甩在后面，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边开车一边拨老张病房的电话。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他打给医院的值班室。
“七楼，709病房，帮我看看人在不在！”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传来脚步声。
“在啊，病人躺在床上看书呢。”
顾寒心里稍微松了一下。
但马上又紧起来。
那个医生。
那个戴着口罩的医生。
“病房里有没有医生？”
那边又看了一眼。
“有，在调输液器。”
顾寒挂了电话，把油门踩到底。
***
医院大楼在夜色里亮着灯，七楼那排窗户，有一扇亮着。
顾寒冲进大厅，电梯还停在十几层，他没等，直接冲进楼梯间。
一步三级台阶，往上爬。
一层，两层，三层。
腿开始发酸，呼吸开始变粗。他没停。
四层，五层，六层。
七层。
他推开门冲出去，走廊里还有几个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他顾不上解释，直奔709。
门虚掩着。
他一脚踹开。
老张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本书，正抬起头看他。一脸茫然。
床边站着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手里举着注射器，正准备往输液管里注射。
顾寒扑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注射器掉在地上，玻璃碎了，药水洒了一地。那个医生力气不小，几次想把顾寒推开。但顾寒死死按住他，一拳砸在他脸上。
口罩被打掉。
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苏白。
是雇佣兵。
那人推开顾寒，冲向窗户。
窗外是七楼。
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顾寒冲到窗边，看见楼下有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那人掉在车顶上，滚了一下，被车里的人拉进去。车门关上，轿车绝尘而去。
顾寒盯着那辆车，记住了车牌。
但那是套牌，他知道。
他转身看向老张。
老张还坐在床上，书掉在地上，脸色发白。
“顾寒……这是……”
顾寒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没事了。”
老张看着地上的注射器，看着碎了的玻璃，看着那滩药水。
“那是……”
顾寒点头。
“有人要杀你。”
老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又是那个教授？”
顾寒点头。
老张看着他。
“你没事吧？”
顾寒摇头。
他走到窗边，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纸条。
是那个人跳窗之前留下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
“顾寒，这次算你赢。但下一次，终点站，是你自己。”
顾寒盯着那行字。
他明白了。
苏白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他。
那些对林小雨的攻击，对老张的谋杀，只是为了逼他崩溃，逼他失控。
他握紧那张纸条，转过身。
林小雨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跑过来了，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很亮。
她看着他。
顾寒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顾寒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出院后，我们主动出击。不能再让他牵着走了。”
林小雨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