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画满了线。
顾寒站在前面,用红色记号笔把那些点连起来——广场、研究所、废弃工厂、医院。每个点旁边都标注着时间、伤亡、苏白可能出现的方式。线条弯弯曲曲,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林小雨站在他旁边,端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在玩猫捉老鼠。”
顾寒放下笔。
“对。”
林小雨说:“那我们得让他变成老鼠。”
顾寒转头看她。
林小雨指着白板上那些点。
“他每次出现,都是因为我们有了新线索。如果我们放出一个他绝对感兴趣的线索——”
顾寒接话。
“用我。”
林小雨愣了一下。
顾寒说:“他最感兴趣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用我做饵,引他出来。”
林小雨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要小心。”
顾寒正要开口,大伟那边突然喊起来。
“顾队!暗网有条新消息!”
顾寒走过去。
大伟指着屏幕,手指有点抖。
“用了最高加密,但我的程序破了。你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我是蝉,我知道顾卫明的代号。救我。三天后,他们会找到我。”
发信时间是一小时前。
顾寒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蝉。
父亲笔记里提过这个词。
“暗夜用蝉比喻那些被洗脑后产生自我意识的人。他们会在某个时刻‘脱壳而出’,试图找回原来的自己。”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她将知道父亲在暗夜里的真实身份。
那个代号。
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名字。
顾寒问大伟。
“能追踪到信号来源吗?”
大伟已经在敲键盘了。
“正在追……用了多层跳板,但对方很急,留下了痕迹……找到了!”
他放大地图。
一个红点在城郊闪烁。
“废弃精神病院。十年前就关了。”
顾寒看着那个地名。
那家精神病院,他听说过。
当年导师工作过的地方。
林小雨走过来。
“如果是陷阱呢?”
顾寒沉默了两秒。
“肯定是陷阱。”
他转身看着她。
“但就算是陷阱,也得跳。因为这是找到父亲的唯一线索。”
林小雨点点头。
“我跟你去。”
顾寒看向严冬。
严冬已经在擦枪了。
“走。”
***
车队在夜色里穿行。
顾寒开车,林小雨坐副驾驶,后面跟着两辆特警的车,灯全灭了,只靠夜视仪行驶。路越来越破,两边全是荒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在黑夜里像张牙舞爪的鬼。
开了四十分钟,远处出现一片建筑。
精神病院。
主楼五层,黑漆漆地戳在那儿,窗户大多碎了,像一排排黑洞。周围还有几栋矮楼,都破败得不成样子。院子里长满荒草,有半人高,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顾寒把车停在一公里外,所有人下车,徒步靠近。
严冬用望远镜观察。
“主楼里有灯光,很弱,像是手电。有人影晃动,至少十几个。”
顾寒接过望远镜看。
那些人影在楼里移动,手里有枪。暗夜的人。
他放下望远镜,对严冬说。
“你带人从侧面包抄,我和小雨从正面进去。保持通讯。”
严冬点头,带着特警消失在荒草里。
顾寒和林小雨摸向主楼。
刚靠近门口,里面传来枪声。
砰!砰!砰!
顾寒加速冲进去。
一楼大厅里,几个黑衣人正在追一个人。那是个瘦小的身影,穿着病号服,光着脚,拼命往楼梯上跑。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但跑得很快,像一只被追赶的野兔。
黑衣人举枪瞄准她。
顾寒抢先开枪。
一个黑衣人倒下,另外两个转身还击。顾寒躲到柱子后面,林小雨从侧面包抄,开枪击中一个。另一个见势不妙,往楼上跑。
顾寒追上去。
二楼走廊很黑,只有尽头有一点微光。那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跑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顾寒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但也有一种求救的渴望。
然后她消失在拐角。
顾寒追过去,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他开枪击倒一个,另一个扑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那人力气很大,顾寒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甩开,一枪击中他大腿。
他爬起来继续追。
拐角后面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人。
只有一扇打开的窗户,窗帘在夜风里飘动。
顾寒冲到窗边往下看。
二楼,下面是水泥地。没有人。
她不可能跳下去。
他环顾四周。
天花板上,通风口的盖子被掀开了。
顾寒搬来一张桌子,爬上去,钻进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只能爬行。他往前爬了十几米,看见前面有光。尽头是一个隐蔽的小房间,原本可能是杂物间,现在被人清理出一块地方。
那个女人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看见顾寒,吓得往后缩,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顾寒从管道里爬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亮出证件。
“警察。别怕。”
女人盯着那张证件,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哭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敢被人听见。
顾寒蹲下来,轻声问。
“你是蝉?”
女人点头。
“我叫林悦。他们……他们都叫我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