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站在那儿，握着那把没子弹的枪，盯着面前那些人。
黑曜像一座铁塔堵在门口，身后是十几个雇佣兵，枪口全对着他。苏白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还是那副斯文模样，金丝边眼镜在应急灯下反着光。幻影坐在椅子上，笑得很开心。
苏白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气。
“顾寒，欢迎来到你的终点站。”
顾寒没理他。
他盯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那张脸，那件旧夹克，那灰白的头发。太像了。但他知道那不是父亲。父亲的眼神不会那么空洞，父亲不会那样笑。
幻影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队，惊喜吗？”
顾寒把枪砸向他。
幻影躲开，枪砸在墙上，弹到地上。他笑得更开心了。
黑曜往前走了一步。
顾寒摆出格斗姿势。
黑曜的拳头砸过来。
顾寒侧身躲过，同时一拳砸在他肋下。那是他全力的一击，平时能让人疼得弯下腰。但黑曜纹丝不动，像砸在一块铁板上。
他愣了一下。
黑曜反手一肘，击中他脸颊。
顾寒踉跄后退，眼前发黑。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黑曜又冲上来，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杀意。
顾寒闭上眼。
发动能力。
周围的一切在脑海里慢下来。黑曜的下一拳从左边来，偏三寸。他侧身，拳风擦着脸过去。黑曜的膝盖抬起来，要顶他腹部。他后退半步，膝盖顶空。
但黑曜太快了。
预判只能让他勉强躲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他像一只老鼠在猫的爪子下挣扎，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又一拳砸在他腹部。
顾寒弯下腰，嘴里涌出腥甜的血。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黑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像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他举起拳头。
准备最后一击。
顾寒盯着那只拳头，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爆炸声。
砰！
整座灯塔都在晃。枪声从楼梯口传来，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有人冲上来——严冬，身后跟着几个特警。
雇佣兵转身迎战。
黑曜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
顾寒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向黑曜的膝盖侧面。
那是他打了这么久，唯一找到的破绽。
黑曜的膝盖一弯。
他单膝跪地。
顾寒扑上去，连续三拳砸在他脸上。第一拳，他偏头。第二拳，他嘴角流血。第三拳，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黑曜倒下。
顾寒喘着粗气站起来，环顾四周。
严冬正和雇佣兵交火，特警们在压制敌人。但苏白不见了。
他冲向苏白刚才站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暗门，通往楼下。
他正要追，突然听到嘀嘀嘀的声音。
很轻，但很规律。
炸弹。
苏白的声音从墙上一个小扬声器里传来，还是那么温和。
“顾寒，陪你玩到这里。灯塔还有三十秒爆炸，再见。”
顾寒转身冲向严冬。
“撤！有炸弹！”
严冬干掉最后一个敌人，两人冲向窗口。
没有犹豫。
顾寒拉着严冬，从灯塔顶层跳出去。
身后，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热浪推着他们往下坠。海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冰冷的海水灌进耳朵、鼻子、嘴里。黑暗吞没一切。他拼命往上游，但身体不听使唤。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
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往上拉。
他被拖出水面，大口喘气。
海浪把他往岸边推。他抓住一块礁石，爬上去，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在他身边蹲下来。
他睁开眼，看见林小雨的脸。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她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顾寒咳出一口海水。
抓住她的手。
“严冬呢？”
林小雨指向旁边。
严冬也躺在沙滩上，正被特警扶起来。他咳了几声，朝顾寒竖起大拇指。
顾寒笑了。
躺在沙滩上，盯着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响。
林小雨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苏白跑了？”
顾寒点头。
“跑了。”
林小雨沉默了几秒。
“林悦那边没事。她说需要时间恢复，但已经稳定了。”
顾寒嗯了一声。
他盯着夜空，心里反复想着刚才的画面。
苏白那张笑脸，那个暗门，那声爆炸。
还有父亲。
父亲到底在哪？
林小雨轻声说。
“接下来怎么办？”
顾寒慢慢坐起来。
浑身是伤，每一根骨头都在疼。但他眼神还是很亮。
“苏白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还有下一步。”
他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过的天空。
“我们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