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寒站在剧院大厅里，灯光刺眼，照得人眼睛发酸。他眯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观众席上黑压压坐满了人，一百个，男女老少都有，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有人看见他进来，眼里闪过希望的光，有人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
搜身。
动作粗暴，把他腰里的枪卸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连那把随身带的折叠刀也没收了。一个黑衣人推了他一把，把他往观众席第一排带。
“坐那儿。”
顾寒在第一排中间坐下。
面前就是舞台。
苏白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戴金丝边眼镜，翘着二郎腿，像在等一场好戏开场。他旁边站着黑曜，肩膀上缠着绷带，那是灯塔留下的伤。黑曜盯着顾寒，眼神冷得像刀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顾寒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身后，人质们的呼吸声很重，有人在小声啜泣，被旁边的人低声喝止。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但被盖子死死压住。
苏白开口了。
“顾寒，欢迎。”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还带着一点回音。
“今天，你是主角。”
顾寒没说话。
苏白对旁边一个拿着摄像机的中年男人点点头。
“老周，开始吧。”
老周按下直播键。
画面传遍全网。
苏白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说话，像在聊家常。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午夜审判。今天的主角，是这位顾寒警官。”
他指了指顾寒。
“大家可能不认识他，但一定听说过他办的那些案子。连环杀人，暗夜组织，雨夜屠夫……都是他。”
弹幕开始刷屏。
顾寒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他能想象。有人在骂他，有人在好奇，有人可能还在刷礼物——这种直播，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白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顾寒。
“顾寒，你知道你父亲当年做过什么吗？”
顾寒盯着他。
苏白对老周做了个手势。
老周点开一段录音。
父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顾卫明，从今天起，向暗夜效忠……”
人质们开始窃窃私语。
苏白笑。
“顾寒，你父亲当年选择效忠我们。你呢？”
顾寒站起来。
他盯着苏白，一字一句说。
“我不会说的。那是被胁迫的录音，不是我父亲的本意。”
苏白挑眉。
“被胁迫？可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还在为我们工作。”
顾寒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疼，但他没动。
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被他激怒。
苏白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顾寒，你让我失望。”
他对黑曜点点头。
黑曜走向人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人质们开始骚动，往后缩，但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黑曜随手拉起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尖叫起来。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拼命挣扎，但黑曜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他把女孩拖到舞台上，按在地上，举起枪。
顾寒冲过去。
两个黑衣人拦住他，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枪声响起。
砰！
女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血流了一地。
剧院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顾寒盯着那个女孩的尸体，浑身发抖。
她才二十出头，还那么年轻。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像在问为什么。
苏白看着他，说。
“你有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第二个。”
他按下计时器。
屏幕上跳出红色的数字。
10:00。
09:59。
09:58。
顾寒站在那儿，盯着那个计时器。
耳边是女孩临死前的哭喊，身后是人质的啜泣，眼前是苏白那张微笑的脸。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无数根针扎进他脑子里。
他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回响父亲的话。
“小寒，记住，你是警察。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
他睁开眼。
眼里没有妥协。
只有决心。
***
十分钟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
顾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08:32。
07:15。
05:44。
顾寒突然开口。
“我有话说。”
苏白挑眉。
“哦？你说。”
顾寒走向舞台。
黑衣人拦住他。
苏白挥手。
“放行。”
顾寒走到舞台上，站在那个女孩的尸体旁边。血还没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没看，只是盯着苏白。
“你想听什么？”
苏白笑。
“我想听你说那句话。‘我顾寒，从今天起，向暗夜效忠’。”
顾寒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可以说。”
苏白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顾寒继续说。
“但是，你要先告诉我，我父亲在哪。”
苏白笑了。
笑得很开心。
“顾寒，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