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站在镜头前，刚才那句话还在剧院里回荡。
“现在，轮到我了。”
苏白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张温和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顾寒，你以为你赢了？”
顾寒没理他。
他在观察。
从走上舞台开始，他就在观察苏白。那件深灰色风衣，那副金丝边眼镜，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坐姿。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但有一个细节不对。
苏白说话的时候，嘴唇的动作和声音有微小的延迟。
很轻，零点几秒，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顾寒一直在用能力感知周围的一切，那种延迟逃不过他的眼睛。
全息投影。
真正的苏白，不在这里。
他闭上眼。
发动能力。
不是去看过去，是去追踪声音的来源。
刚才苏白说的每一句话，在脑海里重现。声音的方向，回声的轨迹，在二楼，左侧，第三个包厢。
他睁开眼。
嘴唇几乎没动，对着衣领里的微型耳机说。
“二楼，左三，苏白真身。”
耳机里传来严冬的声音，很轻。
“收到。”
***
严冬带着两个特警，从剧院后门潜入。
那条通道他们早就摸清楚了。绕过监控，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二楼摸。楼梯上有人把守，他们等了五分钟，等守卫换岗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二楼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昏黄，照得人脸都看不清。
左三包厢的门虚掩着。
严冬做了个手势。两个特警贴到门边，他轻轻推开门。
里面，苏白正盯着屏幕。
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苏白的手按向一个按钮。
严冬冲进去。
但苏白已经按下去了。
他对准对讲机喊。
“黑曜！动手！”
***
一楼大厅里，黑曜听见耳机里的声音，转身冲向人质。
他举起枪。
顾寒从舞台上冲下来。
一拳砸在黑曜脸上。
黑曜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反手一肘砸在顾寒胸口。顾寒被砸得后退几步，撞在一排椅子上。人质们尖叫着四处躲避，有人从椅子上挣脱，往出口跑。
黑曜的枪口追过去。
顾寒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黑曜的力量太大了。
顾寒被他甩开，撞在墙上，肋骨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他咬着牙，爬起来，又冲上去。
黑曜的拳头砸过来。
他侧身躲过。
预判到了。
但黑曜太快，下一拳已经砸在他腹部。顾寒弯下腰，嘴里涌出腥甜的血。他吐了一口，继续冲。
他必须拖住黑曜。
哪怕多一秒。
人质们在往外跑。
黑衣人开枪。
有人倒下。
但更多人冲出去了。
***
二楼，严冬和苏白在包厢里追逐。
苏白推开后门，往走廊深处跑。严冬紧追不舍，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屑。苏白边跑边按下一个按钮。
整个剧院里突然喷出浓烟。
白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瞬间弥漫整个大厅。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咳嗽声和尖叫声。
顾寒在黑曜面前，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闭上眼。
发动能力。
感知。
黑曜在他前方三米，正朝他冲过来。拳头已经挥出，目标是他的脑袋。
他侧身。
拳风擦着脸过去。
他同时一拳砸出去，精准地砸在黑曜受伤的肩膀上。
黑曜惨叫一声。
单膝跪地。
顾寒扑上去，连续三拳砸在他脸上。
第一拳，他偏头。
第二拳，他嘴角流血。
第三拳，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黑曜倒下。
顾寒喘着粗气，站在烟雾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周围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
后门，苏白冲出去。
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在等着。他拉开车门，跳上去。正要关门，严冬追上来，举枪射击。
苏白开枪还击。
严冬躲避，子弹打在车门上。
车发动，绝尘而去。
严冬追了几步，停下来。
对着对讲机说。
“苏白跑了！请求支援！”
***
烟雾慢慢散去。
剧院里一片狼藉。椅子东倒西歪，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鞋、包、衣服碎片。血迹一摊一摊，还没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医护人员冲进来，开始抬走伤员。
两个人质死了。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孩。
十几人受伤，有的被子弹打中，有的在逃跑时摔伤。
顾寒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尸体。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疲惫。
林小雨冲进来，穿过那些混乱的人群，跑到他面前。
一把抱住他。
顾寒没动。
就那么让她抱着。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又让他跑了。”
林小雨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但你救了大多数人。”
顾寒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空荡荡的包厢。
窗帘还在飘动。
人已经没了。
他收回目光。
走下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