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的气氛比冰窖还冷，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剩下几道粗重的呼吸声。
萧如风往坑边一站，那身形活像尊黑铁塔，手里的大刀一横，刀刃上寒光直逼张启那几个手下。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斜眼睨着那几个想往坑边凑的兵部差役，骂道：“他奶奶的，刚才老子的话没听清是吧？谁敢再往前挪一步，这把刀不长眼，剁断了腿可别去大理寺告状！”
那几个差役被萧如风这一嗓子吼得心里发毛，脚底下像是生了根，谁也不敢动了。领头的那个更是缩着脖子，眼神求助似的看向张启。
张启脸皮抽搐了两下，那两撇八字胡子都要气歪了。他没想到这萧如风是个软硬不吃的混不吝，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萧捕头，咱们都是为朝廷办事，何必动刀动枪的？这兵部查验也是为了分忧嘛。”
“少他妈废话！”萧如风把刀往肩膀上一扛，歪着头，“在这儿，大理寺说了算。你那点小心思，老子还不懂？想毁尸灭迹？做梦去吧！一边呆着去！”
张启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恨恨地退到一边，手里捏着折扇，骨节泛白，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坑里的沈晚，眼神里阴毒得像条吐信子的蛇。
坑底，沈晚完全没理会上方的暗流涌动。她此时全神贯注，脑海中系统界面已经亮起。
“系统，催动LV3技能‘骨骼复原’！不管这骨架碎成什么样，给我拼回来！”
【叮！技能已激活。开始进行骨骼微距扫描与自动拼接。】
沈晚双手在泥土中飞快舞动，那些沾满泥土的碎骨头在她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大的、小的、长的、扁的，一块块被她挑拣出来，刷去泥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张启站得腿酸，换了个姿势，阴阳怪气地嘀咕：“我说沈仵作，这都一个时辰了，你还在拼乐高呢？这堆烂骨头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闭嘴！”裴云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沈仵作验尸，不得打扰。张侍郎若是累了，大可自便，没人留你。”
就在张启还要开口的时候，坑底突然传来沈晚一声低喝：“成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往坑里看去。只见原本散乱的一地碎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连接在了一起，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静静地躺在土坑中央。虽然骨骼上依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种森然的白骨之威，看得人心里发毛。
沈晚站起身，指着那具骨架的颅骨和胸口，声音清冷：“各位请看。这死者的颅骨左侧有明显塌陷，创口边缘呈阶梯状，这是典型的钝器重击造成的致命伤。再看这里——”
她的手指滑向胸骨，那里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圆洞，边缘光滑，骨壁甚至向内翻卷。
“胸骨第三、四肋骨之间，有一处贯穿伤。伤口边缘极其规整，没有任何撕裂痕迹，宽度约莫是一寸三分。”沈晚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启的脸，“这种伤口，绝对不是普通刀剑或者土匪利器能造成的。这是……制式长枪造成的贯通伤！”
“什么？”镇国将军赵铁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差点掉进坑里，“长枪？你确定？”
“千真万确。”沈晚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这种枪头锐利、枪身坚固的特征，与京营禁军所佩用的‘透甲枪’完全吻合！一个普通的府邸仆役，怎么可能死在禁军的长枪之下？”
“这不可能！”张启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了起来，“禁军的枪械管理森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这说不定是盗贼用的仿制品！”
“仿制品？”沈晚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把精细的小刮刀，在那胸骨的洞口边缘轻轻刮了几下，“张侍郎，有些事情不是靠嘴说的。你们看——”
她刮下来一点极其细微的粉末，放在白瓷碟子里展示给众人看：“这是伤口深处骨质里残留的金属物质。普通的铁枪生锈是红褐色的，可这粉末里带着一丝绿色。这是‘镀铜防锈’工艺！这种工艺，只有皇家的神机营和禁军精锐才会用，目的是为了防止血迹腐蚀枪身。张侍郎，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张启看着那点淡绿色的粉末，冷汗“刷”地一下就从脑门上下来了。这他娘的太专业了！这女仵作怎么连这都知道？他只觉得喉咙发干，眼神开始慌乱地游移，下意识地把拳头攥得死紧。
“赵副将……真的是赵副将！”
赵铁山根本没理会张启的反应，他扑在坑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具骨架手腕处的骨骼，声音哽咽：“你们看！这里！手腕桡骨处有一道明显的骨痂，那是旧伤愈合的痕迹。二十年前，阿虎跟我去北疆打羌人，为了救我，左手手腕被敌人的弯刀砍断了。虽然后来接上了，但骨头长得不一样，一直是他的心病。这骨痂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啊！”
老将军说着说着，两行浊泪顺着刚毅的脸庞流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泥土里：“阿虎啊！我的好兄弟！原来你一直就在这儿……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啊！”
“将军，节哀。”沈晚心中也是一阵唏嘘，“如今骨骼复原，身份确认，死因也查明了。赵副将不是通敌逃跑，而是被人用禁军长枪杀害，埋在了府中。这铁证如山，当年的冤屈，今天就能洗清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吏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张刚从太医院送来的条子，气喘吁吁地递给沈晚：“沈大人，这是刘医女刚才派人送来的！她说根据太医院当年的秘档记录，这种‘镀铜长枪’造成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周围的骨头会吸附铜离子，变成淡绿色。她特意嘱咐您，若是发现了绿色残留，务必小心保存，那是呈堂证供！”
沈晚接过条子，看了一眼，冷笑道：“刘医女果然心细如发。张侍郎，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连太医院的档案都印证了我的推断。”
张启这时候已经彻底慌了神，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只是巧合……也许……也许是当年流落出去的兵器……”
“够了！”裴云州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剑，“张启，你身为兵部侍郎，面对如此明显的证据，不仅不协助调查，反而百般推诿，甚至企图阻挠验尸。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这禁军的枪，怎么到你兵部嘴里，就变成了流落的兵器？难道你想说，是你兵部监守自盗？”
“我……我没有！”张启吓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裴大人，冤枉啊！”
沈晚看着张启那副狼狈样，心中明白，这只老狐狸虽然狡猾，但在铁证面前，也没了咒念。而更重要的是，随着这具骨架的真相大白，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庞大黑网，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沈晚的脑海中响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叮！成功复原高难度残缺骨骼，锁定死者身份为“镇国将军府副将赵虎”，揭露“禁军凶器杀良”的关键证据，功德值大幅增加！】
【当前功德值储备充足，系统正式升级至LV4！】
【恭喜宿主，解锁核心神级技能——“骨骼溯源”！】
【技能说明：此技能可透过骨骼残留的微弱气息与伤痕回响，还原死者死前半个时辰内的关键场景与声音。注意：此技能消耗精神力巨大，请谨慎使用。】
沈晚的心猛地一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LV4！骨骼溯源！
有了这个技能，那就不仅仅是验尸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开了个“天眼”！只要再碰一碰这具骨头，她就能直接看到赵副将临死前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他，甚至可能知道那份奏疏的下落！
“嘿嘿，张侍郎，看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沈晚低头看着那具骨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骨头还有话要说呢，你想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