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顾寒握着手机，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陆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苍老，疲惫，还带着点喘，像是在跑。
“小寒，你听我说。”
顾寒说：“我在听。”
陆叔喘了几口气。
“锚点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顾寒愣住。
陆叔继续说：“你爸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我不知道是谁，但林悦知道。”
顾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意思？”
陆叔说：“锚点计划是暗夜最机密的项目。他们培养一批双重人格的潜伏者——表面完全服从，内心保持清醒。你爸是第一批实验品，也是最成功的一个。”
他顿了顿，那边传来风声，呼呼的。
“另一个锚点，身份比你爸还隐秘。林悦当年参与过辅助工作，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在叛逃前被清除了那段记忆，需要刺激才能想起来。”
顾寒说：“她现在能想起来吗？”
陆叔说：“还不行。但快了。我带她走，就是为了帮她恢复记忆。”
顾寒说：“你们现在在哪？”
陆叔沉默了几秒。
“不能说。苏白的人在追我们。”
顾寒说：“我来帮你。”
陆叔的声音突然变大，像是急了。
“不行！你来了，他们会一网打尽。等我消息——”
砰！
一声枪响从电话那头传来。
陆叔惊呼一声。
然后电话断了。
顾寒对着手机喊。
“陆叔！陆叔！”
没有回应。
他连续回拨，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无法接通。
他转身对大伟喊。
“追踪刚才那个电话的位置！”
大伟已经开始敲键盘。
“在南边山区！具体位置需要时间！”
顾寒站起来就往外冲。
林小雨一把拦住他。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顾寒看着她，眼眶泛红。
“陆叔出事了。”
林小雨说：“我知道。但你不能一个人去。等大伟定位清楚，带人去。”
顾寒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
只能等。
***
大伟的追踪花了四十分钟。
“顾队！锁定了！南边山区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离市区三百公里！”
顾寒对严冬说。
“集结人手，马上出发。”
严冬点头，开始打电话调人。
凌晨三点，三辆越野车驶出市区，消失在夜色里。
顾寒开车，眼睛盯着前方，一句话都不说。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路。山路弯多，他开得很快，但心里还是急。
林小雨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胳膊上。
顾寒没看她，但车速慢了一点。
***
天亮的时候，车队抵达青石镇。
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店。街上的行人不多，看见警车，都停下来看。
顾寒根据最后定位，找到一栋废弃的民房。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地上有血迹。
一大摊，还没完全干。
顾寒蹲下来，伸出手，触摸那片血迹。
还有余温。
温热的。
他们刚离开不久。
他站起来，四处查看。
屋里很乱，明显有过打斗。椅子翻倒了，桌子歪在一边，墙上还有弹孔。
他闭上眼。
发动能力。
画面涌入——
陆叔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林悦扶着他，两人往后门跑。几个黑衣人冲进来，开枪。陆叔回头还击，掩护林悦先跑。
画面消失。
顾寒睁开眼。
他跑向后门。
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通向镇子后面的一片树林。他追过去，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地上有脚印，还有滴落的血迹。
他顺着血迹追。
追了几百米，血迹消失了。
脚印也消失了。
像是有人故意抹掉的。
他站在那儿，四处张望。
树林深处，什么都没有。
严冬跟上来。
“追到了吗？”
顾寒摇头。
***
他们搜索了整个镇子。
在一户人家门口，发现一个老妇人坐在那儿晒太阳。看见警察，她也不躲，只是眯着眼看他们。
顾寒走过去，蹲下来。
“大妈，昨晚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
老妇人想了想。
“有啊。一男一女，在我家借住了一晚。男的受伤了，女的照顾他。今天一早，有人开车来接他们走了。”
顾寒说：“那些人长什么样？”
老妇人摇头。
“都戴口罩，看不清脸。开一辆黑车，挺大的。”
顾寒说：“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妇人指了指。
“那边。进山的路。”
顾寒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山里的路很窄，弯很多，再往里面就没有监控了。
他对严冬说。
“追。”
***
车队继续往山里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都是密林，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下来。顾寒盯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叔。
林悦。
你们在哪？
林小雨看着他，轻声说。
“会找到的。”
顾寒没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