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砖一块一块脱落。
顾寒站在旁边,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洞口。周围的人都屏着呼吸,没人说话,只有锤子砸在墙上的闷响,咚,咚,咚。
最后一块砖被撬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蒋诚拿手电往里照,光束切进黑暗里,照亮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女人,三十来岁,浑身是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胸口还有起伏,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林小雨第一个冲进去。
她蹲下来,检查女人的生命体征,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
“还活着!”她喊,“快叫救护车!”
几个人小心地把女人抬出来。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血把担架都浸透了。她被抬下楼,送进救护车,警笛呼啸着远去。
蒋诚站在那儿,看着顾寒。
那眼神很复杂,有不解,有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顾队,您怎么知道墙后面有人?”
顾寒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被砸开的墙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脚下突然一软。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楼梯变成了血色的深渊,每一级台阶都泛着暗红色的光。那些光里浮现出一张张脸——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都在看着他,都在喊他。
他脚下一滑。
身体往前倾。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蒋诚。
“顾队!”
顾寒被他拽住,踉跄了一下,扶住墙。眼前的重影慢慢消失,那些脸也隐去了。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流。
蒋诚扶着他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您先喝点。”
顾寒接过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意识清醒了一些。
蒋诚在他旁边蹲下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对不起,刚才我态度不好。”
顾寒看了他一眼。
“没事。新人嘛,正常。”
蒋诚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寒。
“您这个状态,还能办案吗?”
顾寒没回答。
他只是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
“走吧。回去。”
***
林小雨在角落里发现那个装置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勘查。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黑乎乎的,藏在墙根的缝隙里。它还在微微发光,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像一只眼睛。
她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来,装进证物袋。
大伟接过证物袋,拿到仪器上分析。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顾队,这是微型频率发生器。发射的波段和广场事件那次一模一样。”
顾寒走过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林小雨说:“凶手是故意留下的?”
大伟点头。
“故意。这东西藏得很隐蔽,但又不是完全找不到。他们就是想让你发现。”
顾寒盯着那个小小的装置。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凶手知道他会在现场使用能力。
所以故意留下这个诱导物,触发他的反噬。
这不是普通的凶手。
是了解他能力的人。
***
医院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女人醒了。
顾寒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
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绷带。她看见顾寒,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顾寒在她旁边坐下。
“别怕,我是警察。你叫什么?”
女人说:“刘芸。”
顾寒说:“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刘芸闭上眼,像是在努力回忆。
“三天前……有人敲门。我开门,一个男人站在外面。他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像医生。他说他是楼下的住户,问我借东西。”
她顿了顿。
“我让他进来了。然后……他给我打了一针。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堵墙里了。”
顾寒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刘芸想了想。
“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一直在笑……那种笑,很可怕,像是看猎物的笑。”
顾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形象。
和导师很像。
但更年轻。
他站起来,对林小雨说。
“查。所有符合这个特征的人。”
***
大伟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陆晚舟,四十五岁,前精神科医生。五年前辞职,现从事心理咨询工作。他的照片和刘芸描述的完全吻合——戴金丝眼镜,斯文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顾寒盯着那张照片。
那张脸,比导师更精致,更温文尔雅。
但那双眼睛,和导师一样。
藏着东西。
大伟说:“顾队,这个人的背景很干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在业内口碑也不错。但——”
他顿了顿。
“他辞职那一年,正好是暗夜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顾寒看着那张照片。
心里涌起强烈的预感。
这个人,比苏白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