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把资料调出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
顾寒站在屏幕前，盯着那张脸。四十多岁，戴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准备和人打招呼。那种儒雅，让人看着很舒服，但顾寒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晚舟，四十五岁，精神医学博士。”大伟念着屏幕上的字，“曾在大学任教八年，研究方向是‘人类恐惧的神经机制’。五年前辞职，辞职原因不明。现在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专接高端客户，据说收费挺吓人。”
顾寒说：“背景呢？”
大伟往下翻了翻。
“干净。太干净了。没前科，没纠纷，连交通违章都没有。跟那个苏白似的，干净得像假的。”
顾寒没说话。
大伟又敲了几下键盘。
“诶，这儿有一条。”
他放大了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二十年前，他曾在导师的研究所实习过。是导师的学生，据说还是最得意的那种。后来两人因为研究方向分歧闹掰了，导师说他‘走火入魔’。”
顾寒心里一动。
导师的学生。
走火入魔。
他想起导师那张脸，想起那些笔记，想起父亲写的那些话。
这个陆晚舟，和导师是什么关系？
林小雨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你是觉得，那些诱导物是他放的？”
顾寒点头。
“刘芸描述的那个男人，和他太像了。”
林小雨说：“但没有证据。”
顾寒说：“那就去找证据。”
他站起来，往外走。
蒋诚跟着站起来。
“顾队，我也去。”
顾寒回头看他。
蒋诚的眼神挺坚定，没有刚才那种质疑了。
顾寒点点头。
“走吧。”
***
陆晚舟的工作室在城东，一栋独立的别墅，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周围全是高档住宅，绿化很好，偶尔有遛狗的人经过，也是一副闲适的样子。
车停在巷口，三人往里走。
别墅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是一个布置得很讲究的前台。没人，桌上摆着一束鲜花，还带着露水。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着挺贵。
顾寒往里走。
经过一条走廊，两边是紧闭的门。尽头一扇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顾警官，请进。我等你们很久了。”
顾寒推门进去。
陆晚舟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他抬起头，看着顾寒，笑了。
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金丝边眼镜，儒雅的笑容，看人的时候眼神温和得像在看老朋友。
他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喝茶吗？我这儿有不错的龙井。”
顾寒在沙发上坐下。
林小雨和蒋诚站在他身后，没坐。
陆晚舟也不介意，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顾寒。
“顾警官，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工作太累了吧。”
顾寒盯着他。
“刘芸你认识吗？”
陆晚舟放下茶杯。
“认识。我的客户之一。她怎么了？”
那种语气，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顾寒说：“她被人绑架，差点死掉。”
陆晚舟愣了一下。
那张脸上，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
“是吗？太可怕了。她最近情绪确实不太稳定，我还在担心她。”
顾寒盯着他的眼睛。
发动能力。
他想看看这个人心里藏着什么。
意识刚探出去，耳边突然炸响刺耳的尖叫。
无数声音涌进来，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都在尖叫，都在哭喊。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猛地收回。
额头冷汗冒出来。
陆晚舟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顾警官，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是专业的。”
顾寒站起来。
“不用了。如果有线索，请配合调查。”
陆晚舟也站起来，微笑着点头。
“当然。随时欢迎。”
顾寒转身往外走。
林小雨和蒋诚跟上。
走出别墅，顾寒靠在车上，大口喘气。
林小雨跑过来。
“怎么了？”
顾寒说：“他也在用能力。他在试探我。”
蒋诚问：“那怎么办？”
顾寒说：“盯着他。他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二楼窗口，陆晚舟站在那儿，正朝他们挥手。
笑容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