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停!继续往下挖!就在这坑底下三尺的地方,我看见了……”
沈晚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刚才那“骨骼溯源”技能带回来的画面太冲击了,她仿佛亲眼看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张启那个狗贼手里的长枪折断,然后从赵副将怀里抢走了一样东西,但他没能带走全部——有一小块金属碎片,在混乱中掉落,被慌乱踩过的泥土掩埋。
“我说妹子,这都挖了二尺深了,全是烂泥,连个鬼影都没有啊!”萧如风撸着袖子,拿着把铁锹在那吭哧吭哧地铲土,一脑门的汗,“你确定那东西在这儿?别是那技能看岔了吧?”
“闭嘴,挖你的!”沈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泥坑,“系统既然让我看见了,就绝对错不了!那是赵副将拼死护下来的东西,也是他能翻案的关键!”
赵铁山将军虽然不知道沈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她如此笃定,也二话不说,亲自跳进坑里,帮着萧如风一起刨土。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脆响。
萧如风手里的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我靠!还真有宝贝!”萧如风来了精神,扔下铁锹,趴在泥里用手刨,“快快快,拿灯来!”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拨开,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片露了出来。虽然残缺不全,上面沾满了黑绿色的铜锈,但依然能看出上面雕刻的纹路——那是一只盘旋的猛虎,虎头威武狰狞,虎身却被硬生生掰断了。
沈晚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碎片,掏出手帕擦了擦上面的泥,递给赵铁山:“赵将军,您看看这个,眼熟吗?”
赵铁山借着灯光,只看了一眼,浑身就是一震,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这……这是虎符!这是当年先帝御赐给咱们边军,用来调遣禁军精锐的‘伏虎兵符’!”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完整的金牌,拼在那碎片旁边。严丝合缝,纹路连成一线,那只猛虎仿佛活了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太后非要置阿虎于死地!”赵铁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更喷吐着怒火,“这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我手里,另一半在阿虎手里。只有两符合一,才能调动那支只听命于皇家的禁军暗卫!太后那个毒妇,她是想谋朝篡位,她想把这支暗卫抓在手里啊!”
裴云州站在坑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在旁边的张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侍郎,看来你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兵符碎片是从赵副将尸骨旁挖出来的,上面的断口,是被重物硬生生砸断的吧?”
张启本来还低着头装死,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冷汗顺着脸颊流进了脖子里。
“不……不是我……我没……”张启结结巴巴地想要狡辩,但看着那块拼在一起的兵符,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还没到这会儿了?”裴云州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张启的衣领,把他提溜了起来,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张启,你别跟本官装傻。兵符在你手里碎了,那一半去哪了?是不是被你送进宫里,献给了那个老妖婆?”
张启看着裴云州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裴少卿……裴大人啊!我也是被逼的啊!当年太后娘娘许诺,只要我拿到了这兵符,就提拔我当兵部尚书!我……我鬼迷了心窍啊!”
“说重点!”萧如风踹了他屁股一脚,“那一半兵符在哪?”
“在……在慈宁宫!”张启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一半被我打碎后,我连夜送进了宫。太后娘娘一直把它藏在密室里,说是……说是只要集齐了这一半,再加上她手里的圣谕,就能彻底掌控京城的禁军。她想……她想逼宫啊!”
“好一个逼宫!”裴云州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那张实木桌子竟然硬生生被拍裂了一道缝,“真真是其心可诛!”
沈晚将那一堆证据——兵符碎片、赵副将的尸骨伤痕报告、太医院的蛊虫记录、还有张启与往来的密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黑色的漆盒里。
“裴大人,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沈晚站起身,目光坚定,“这不仅仅是一桩杀人案,这是谋逆大罪!我们必须立刻面圣,将这一切呈给皇上!”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上拿着那块残缺的兵符,手都在颤抖。他猛地将奏折摔在案头,龙颜大怒:“混账!简直是混账!朕待这太后不薄,她竟然敢私藏兵符,构陷忠良,还想图谋不轨?!
“传朕旨意!”皇上霍然起身,声音威严,“张启身为朝廷命官,勾结后宫,残害忠良,即刻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兵部所有与张启有牵涉的官员,全部停职查办,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严审!另外,追封赵虎为‘忠勇侯’,厚葬其家属,以此告慰英灵!”
张启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沈晚和裴云州跪在地上,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步棋,走险了,但走对了。
镇国将军府的大厅里,气氛凝重而肃杀。
赵铁山将军穿着一身整齐的铠甲,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捧着那枚重新拼凑起来的兵符,还有皇上刚刚颁下来的圣旨。台下,整整齐齐站着数十名身着战袍的军中将领。
“兄弟们!”赵铁山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悲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咱们的好兄弟赵虎,被那个毒妇污蔑为通敌叛国,尸骨都被埋在花园里喂了虫子!今天,大理寺的沈仵作为他洗雪了冤屈!这御赐的兵符,就是那个毒妇想要谋害咱们兄弟的铁证!”
“什么?赵副将是被太后害死的?”
“他奶奶的!老子就说赵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叛国!”
“这老娘们心太黑了!连咱们军中的人都不放过!”
底下的将领们顿时炸了锅,一个个群情激奋,拔剑砍翻了旁边的桌案,怒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都给我闭嘴!”赵铁山大喝一声,压住了场内的嘈杂,“今日,咱们不仅要为赵副将报仇,更要为咱们大靖的江山尽一份力!太后那个毒妇,把手伸得太长了,连禁军都想吞进去!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誓死不从!”将领们齐声怒吼。
裴云州走上前,环视了一圈这群怒发冲冠的武将,朗声道:“各位将军,太后的阴谋不仅仅是针对将军府,更是针对整个朝廷,针对皇上。如今大理寺已经掌握了太后的部分罪证,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军方兄弟们的配合!”
赵铁山看着沈晚和裴云州,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从今天起,咱们镇国将军府,就是大理寺最硬的后台!老夫这就下令,让在边关和京城的亲信,死死盯着禁军和太后的动向!只要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告给裴少卿和沈仵作!”
“末将遵命!”
沈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汇聚。以前单靠大理寺那点人手,查案就像是老虎嘴里拔牙,步步惊心。现在有了军方这支铁骑的支持,太后的那些魑魅魍魉,再想躲在阴沟里害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走上前,对着赵铁山和众将领深深一礼:“有劳各位将军了。沈晚在这里发誓,定会将太后所有的罪证一一查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还所有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沈大人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大靖!”一个身材魁梧的副将大声说道。
散会后,夜色已深。
沈晚、裴云州和萧如风走出将军府。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三人的心里却是热的。
“嘿,真他娘的痛快!”萧如风把刀往背后一甩,咧着嘴笑,“今天看到那张启那个怂样,还有这帮军爷的气势,我这心里就像喝了二两烧刀子,那个带劲啊!”
“别高兴得太早。”裴云州停下脚步,看着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太后兵符被夺了一半,又被我们抓住了把柄,她肯定会狗急跳墙。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沈晚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那个装着验尸工具的箱子。她能感觉到,系统正在缓缓运转,似乎在积蓄着更大的能量。
“不怕。”沈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管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是蛊毒也好,是暗杀也罢,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没有揭不开的迷雾。裴大人,萧大哥,咱们回大理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三人并肩走入夜色之中,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而在那皇宫深处,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透过窗棂,死死地盯着这片星空。风暴,才刚刚平息,更大的惊雷,正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