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蒋诚就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表情挺复杂,像是有话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顾寒看见他,站起来,走过去。
“顾队。”蒋诚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上边来了通知,在档案真相查清之前,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顾寒点头。
“明白。”
蒋诚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平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顾寒说:“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有件事必须做。”
蒋诚看着他。
“什么事?”
“保护林小雨。”
蒋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这个不用你说。她是我们的人,我们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顾寒点点头,转身回到病房。
林小雨已经醒了,正看着他。刚才的话她应该听见了,但没问。
顾寒在她床边坐下。
“我去查莫琳。”
林小雨说:“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顾寒说:“私事。不归他们管。”
林小雨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小心。”
***
莫琳住的酒店在城东,一家四星级的,挺气派。顾寒到前台,出示证件,说要查一个叫莫琳的客人。
前台看了一眼电脑,说。
“她早上已经退房了。”
顾寒说:“能看看监控吗?”
前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带他去监控室。
画面调出来,早上七点三十五分,莫琳拎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她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戴着墨镜,走得很快。出了大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顾寒盯着那辆车,记下车牌。
他打电话给大伟。
“查个车牌。”
大伟那边敲了几下键盘,很快回复。
“套牌车,查不到。”
顾寒挂了电话,问前台。
“她住的那间房,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前台说可以。
房间在十二楼,已经打扫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垃圾桶也换了新袋子。顾寒四处查看,没发现什么。
正要走,突然看见床头柜的抽屉开着一条缝。
他拉开抽屉。
里面一张纸条,对折着,压在酒店的信纸下面。
他拿出来打开。
“顾寒,你查到我,说明你还有能力。但林小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不是吗?她很快就会变成你的敌人。这是我最完美的实验。——陆晚舟”
顾寒盯着那行字,手慢慢握紧。
纸条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转身冲出房间。
***
车一路狂飙回医院。
顾寒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小雨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顾寒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小雨,莫琳是假的。她是陆晚舟的人。”
林小雨愣住。
“你说什么?”
顾寒掏出手机,把大伟查到的资料给她看。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莫琳说的那所学校,根本没有她的学籍记录。
林小雨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所以……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骗我的?”
顾寒点头。
林小雨闭上眼。
眼泪流下来。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病号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顾寒抱住她。
她靠在他肩上,浑身都在抖。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但她说的家族遗传是真的。”
顾寒看着她。
林小雨说:“我查过。我家确实有几位先辈精神崩溃,最后在疯人院度过余生。我妈从来不提这事,但我知道。”
她的手抓紧他的衣服。
“我害怕,顾寒。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害怕我会……”
她没说完。
顾寒把她抱得更紧。
“你不会。”
林小雨抬头看他。
顾寒说:“你比他们强大。你做了这么多年法医,见了那么多尸体,听了那么多惨事,你扛过来了。你不会倒。”
林小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挣扎,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点点头。
靠在他肩上。
“对不起。”
顾寒说:“不怪你。是陆晚舟太狡猾。”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很久没说话。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
下午,顾寒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手机。
大伟发来一条消息。
“顾队,我查了陆晚舟最近的行踪。他频繁出现在城西一座废弃的印刷厂。那地方挺偏,周围没什么人。”
顾寒盯着那个地址。
废弃印刷厂。
伪造档案,最方便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进病房。
林小雨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又要出去?”
顾寒点头。
“找到点线索。”
林小雨看着他,没问什么。
只是说。
“小心。”
顾寒点头。
他走到床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寒也笑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外,严冬已经在等着了。
“我跟你去。”
顾寒说:“你留下,保护她。”
严冬看着他,最后点头。
顾寒一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地址。
印刷厂。
陆晚舟。
这次,不能再让你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