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寒把所有人叫到办公室。
林小雨坐在他旁边，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但眼神里还有一丝没散去的疲惫。严冬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大伟坐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咚咚咚，咚咚咚。蒋诚站在门口，像是随时准备走，但又没走。
顾寒看着他们。
每一张脸，他都看过无数次。林小雨的担心，严冬的冷静，大伟的专注，蒋诚的认真。这些脸，他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但现在，他必须说一些可能让这些脸变样的话。
“陆晚舟昨晚给我发了条消息。”
所有人都看着他。
顾寒把手机放在桌上，让那条消息显示出来。
“他说，我们中间有一个人被他植入了心理暗示。关键时刻会激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严冬第一个开口。
“我没什么可藏的。随便查。”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眼神很坦荡。
大伟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手指敲桌面的动作停了。
蒋诚往前走了一步。
“顾队，我不信这个。但我愿意配合。”
他看着顾寒，那眼神里有认真，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证明自己。
林小雨握住顾寒的手。
“不管是谁，我们一起面对。”
顾寒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坚定。
他点点头。
大伟突然抬起头。
“顾队，我前几天收到过一条奇怪的消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伟掏出手机，翻了几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只有几个字——‘你累了，休息吧’。”
他皱着眉。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发错了。但之后几天，我确实总觉得很疲惫，容易忘事。刚才你们说心理暗示，我才想起来。”
顾寒接过手机，盯着那条消息。
“你累了，休息吧。”
简简单单几个字。
他闭上眼。
发动能力。
他要重现大伟收到消息时的场景。
画面涌入——大伟坐在技术科的电脑前，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放下。就在那一瞬间，手机屏幕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很淡，很快，如果不是刻意捕捉，根本看不见。
那道红光的频率，和之前广场事件的次声波很像。
顾寒睁开眼。
“大伟，分析这条消息的声纹。”
大伟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手机，连上电脑。屏幕上开始跳动波形图。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顾队，这里面确实隐藏着一串人耳听不到的频率。和广场事件那种次声波一样。”
严冬说：“能清除吗？”
大伟摇头。
“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找那种专门做催眠后遗症的医生。但时间来不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激活。”
顾寒说：“我来试试。”
大伟看着他。
“怎么试？”
顾寒说：“闭上眼。”
大伟闭上眼。
顾寒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发动能力。
这一次，不是重现，是深入。
他的意识像一条细线，探进大伟的脑海。那里很乱，各种念头像云一样飘着。他拨开那些云，往深处走。
在最底层，他看见一个光点。
很小，很亮，像一颗星星。
那就是暗示的锚点。
他用意念去触碰那个光点。
光点闪了一下，然后慢慢变暗。
最后熄灭了。
大伟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轻松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刚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现在没了。”
顾寒站起来。
“严冬，该你了。”
严冬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顾寒闭上眼，再次发动能力。
严冬的脑海比大伟的干净得多。那些念头排列整齐，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他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他睁开眼。
“没问题。”
严冬点点头，站起来。
蒋诚走过来。
顾寒检查了一遍，也没有问题。
蒋诚看着他，说。
“顾队，之前的事，对不起。”
顾寒摇头。
“不怪你。”
蒋诚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最后，林小雨走过来。
“我也来吧。”
顾寒看着她。
她在他对面坐下，闭上眼。
顾寒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意识探进去。
林小雨的脑海很柔软，那些念头像水一样流动。他在里面游走，感受着她的情绪——担心，害怕，还有对他的爱。
没有异常。
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脑海深处，有一扇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排病历。
泛黄的纸，古老的字体。每一份病历上都有一个名字，都是林家的人。最后的诊断栏里，写着同样的字——精神崩溃，收容治疗。
他看见了林小雨的恐惧。
那恐惧像一堵墙，立在她心里。
他退出来。
睁开眼。
林小雨也睁开眼，看着他。
“有问题吗？”
顾寒摇头。
“没有。”
他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么温暖。
***
检查结束后，顾寒看着大家。
“我们都没有问题。陆晚舟在撒谎。”
严冬说：“那他为什么发那条消息？”
顾寒说：“为了让我们互相猜疑。从现在起，我们不能再被他牵着走。”
他看着每个人。
“该反击了。”
大伟点头。
严冬点头。
蒋诚点头。
林小雨也点头。
那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
会议结束后，顾寒独自坐在办公室。
他回想在林小雨脑海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那扇门，那些病历，那些疯人院的名字。
他知道她在害怕。
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些人。
他决定找机会和她谈。
但不是现在。
手机响了。
大伟的声音传来，带着兴奋。
“顾队！追踪到陆晚舟的信号了！他在城东一座废弃的疗养院！”
顾寒站起来。
“地址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