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躺在草地上，盯着头顶那片夜空，喘了很久。
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林小雨躺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会儿，顾寒坐起来。
“还得下去一趟。”
林小雨也坐起来，看着他。
“现在？”
顾寒说：“越快越好。那间密室的门需要特定频率才能打开，大伟发来的那段音频，应该就是钥匙。”
林小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跟你去。”
顾寒看着她。
那张脸上还有汗，还有灰，但眼神很坚定。
他点点头。
“走。”
***
严冬已经在洞口等着了。
他看见两人回来，皱起眉。
“还下去？”
顾寒说：“下面还有东西没拿。”
严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跟你们一起。”
顾寒想了想，点头。
三个人戴上防毒面具，重新走进那个黑洞。
这次有准备，速度快了很多。他们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经过那些编号的铁门，最后停在那间办公室门口。
大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顾队，你听这段音频。”
一段声音传过来。
是频率信号。有规律的，长短不一，像是某种密码。
17.3赫兹，停顿，23.7赫兹，停顿，31.2赫兹。
顾寒听了一遍，记在心里。
他说：“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林小雨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里面空间小，人多反而危险。”
她只能点头。
顾寒走进那间办公室。
他站在墙角那个电表箱前面，闭上眼。
发动能力。
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画面。
他要主动进入父亲的视角。
意识沉下去。
周围的黑暗慢慢变亮。
他看见了。
父亲的视角。
那间办公室，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更新。父亲站在同一个位置，面前是几个穿西装的人。他们坐在一张长桌后面，表情严肃。
其中一个人戴着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顾寒见过。
在照片里，在幻觉里，在陆晚舟的脸上。
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父亲的目光扫视着房间，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电表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画面消失。
顾寒睁开眼。
他走到那个电表箱前。
锈死的铁皮，一碰就掉渣。他用刀撬开盖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摸了摸箱体背面。
有一块凸起。
他按下去。
墙里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然后，墙体裂开一条缝。
一扇暗门。
顾寒推开它。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密室，只有几平米大。正中央，放着一个保险箱。
老式的，黑色，半人高。
他走过去，蹲下来。
密码锁，六位数字。
他试着输入父亲的生日。
031217。
错误。
输入自己的生日。
120315。
错误。
输入父亲失踪的日子。
031219。
错误。
他闭上眼。
再次进入父亲的视角。
这一次，他看到了父亲设置密码的画面。
父亲的手指在转盘上转动。
0，3，1，2，1，9。
顾寒睁开眼。
输入031219。
咔哒。
保险箱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泛黄的，边角卷起。
照片上是两个人——父亲和沈默，站在这个防空洞的入口。背景能看见那棵歪脖子树和半山腰的荒草。
父亲穿着那件旧夹克，表情平静。沈默站在他旁边，没有戴口罩，露出整张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和陆叔不同，和老k也不同。
顾寒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
“沈默没死，他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日期是二十年前。
顾寒盯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沈默还活着。
而且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他现在在哪？
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林小雨从门口探进头来。
“找到了？”
顾寒点点头，把照片给她看。
林小雨看完，也沉默了。
她说：“也许他一直都在，只是你没发现。”
顾寒若有所思。
他想起陆叔，想起老k，想起那些在关键时刻出现又消失的人。
也许她说的对。
也许沈默一直都在。
只是他还没认出来。
***
顾寒把照片收好，准备离开。
刚走出密室，手机响了。
大伟的声音急促得像火烧眉毛。
“顾队！出事了！”
顾寒心里一沉。
“什么事？”
大伟说：“那个老k，他不是流浪汉！他是暗夜的人！他刚才袭击了严冬，跑进防空洞了！”
顾寒愣了一秒。
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