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巷子窄得像条羊肠子，平时都没几个人走，今儿个却成了生死场。
萧如风像头发了疯的公牛，提着刀在巷子里狂奔，嘴里骂骂咧咧的：“他奶奶的！这帮黑衣耗子跑得倒是快！老子要是追不上你们，这‘神捕’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前面的几个黑衣死士确实是训练有素，脚底下像抹了油，翻墙上瓦如履平地。但他们架不住萧如风这股子狠劲儿，更架不住后面跟着那一队同样红了眼的大理寺捕快。
“站住！再跑老子放箭了！”
一名捕快弯弓搭箭，“嗖”的一声，跑在最后面的一名黑衣人惨叫一声，大腿中箭，一头栽倒在泥地里。还没等他爬起来，萧如风就已经冲到了跟前，手起刀落，那黑衣人手里的铁棍还没挥起来，脑袋就搬了家。
“我草！想跑？下辈子吧！”萧如风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子，脚下一蹬，又往前冲去。
这帮死士虽然凶悍，但一个个都戴着面罩，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萧如风冷笑一声，心想藏头露尾的货色，能有什么好本事？
果然，没追出二里地，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就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拼了！”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低吼一声，也不管什么躲藏了，拎着铁棍就朝萧如风扑过来。
“嘿嘿，正想找个沙包练练手！”萧如风大喝一声，迎着那铁棍就是一刀。“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人都耳朵嗡嗡响。这黑衣人臂力惊人，但可惜，碰上的是萧如风这头猛虎。不过三两回合，萧如风瞅准个破绽，一脚踹在那人胸口，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口吐白沫。
然而，那名头目趁着手下送命的空档，却是身形一晃，竟然从那两丈高的围墙翻了出去，直奔城外那片荒废的破庙区而去。
庙会现场，踩踏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沈晚将惊魂未定的沈砚交给裴云州最信任的两个亲信，千叮咛万嘱咐：“带他去大理寺的偏厅，一步都不许离开，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盯着！”
“沈大人放心，有我们在，苍蝇都飞不进去！”那亲信拍着胸脯保证。
安顿好沈砚，沈晚转身回到了那两具暗卫尸体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着伤口。
“姐姐，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沈砚临走前那一脸担忧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晃，沈晚咬了咬牙，手中的银针轻轻拨开死者胸口塌陷的皮肉。
“伤口呈现倒‘V’字形，深度一致，皮下出血面积集中在打击点中心。”沈晚低声自语，“这种力道，这种角度，绝对是同一批特制的铁棍，而且行凶者都是惯用手。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是专业的死士。”
她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想寻找更多线索。这时，那个卖糖人的陈婆婆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沈晚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陈婆婆手里，温声道：“婆婆，受惊了。这银子您拿去买点热乎东西吃压压惊。我还想再问您一句，您刚才说那些黑衣人往东跑了，那您有没有看清，那个带头的有什么特征？”
陈婆婆握着那块热乎乎的银子，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哆嗦着说：“姑娘……大人，你是活菩萨啊！那个带头的人……哎哟，我想起来了！他跑得快，但我看见他腰间挂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朵花，像是……像是海棠花！看着可精致了，不像是普通人家的物件！”
“海棠花？”沈晚心中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柳姨娘那满头珠翠的样子。柳姨娘最爱海棠花，那是她的标志！
就在这时，一名大理寺的校尉满头大汗地跑来：“沈大人！裴大人让我传信，萧头儿追那帮死士到了城外的破庙，那边打起来了！裴大人已经带人去支援了，让您也赶紧过去！”
“来了！”沈晚眼神一凛，提着验尸箱就往外冲。
城外破庙，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等沈晚赶到的时候，战斗正到了紧要关头。
萧如风此时已经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正和那名黑衣头目杀得难解难分。那头目果然厉害，手里两根精铁打造的短棍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狠辣，直奔要害。
“啪啪啪！”
兵器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萧如风虽然力气大，但这头目滑溜得像条泥鳅，而且身法诡异，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萧如风的重击，反手就是一记毒招。
“奶奶的！你这滑头哪里学的招式！”萧如风急得哇哇大叫，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口子。
裴云州站在一旁，想要拔剑相助，却被那头目挥出的棍风逼退了几步，眉头紧锁：“这头目的武功路数很杂，像是专门为了杀人练的，如风小心！”
沈晚站在一块高石上，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黑衣头目。她的“骨骼复原”技能虽然不能直接看穿衣服，但通过观察这头目的动作，她能敏锐地捕捉到骨骼运转的细微差别。
“系统，扫描那个头目！”
【叮！正在扫描目标骨骼……发现异常！目标左肩胛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且伴有严重的骨刺增生，导致左臂活动幅度受限，尤其是高举和后撤时，会有明显的延迟！】
找到了！
沈晚猛地吸了一口气，运足力气大喊道：“萧大哥！攻他左肩！他的左肩有旧伤，举不高！专攻下三路！”
正在苦战的萧如风闻言，精神一振。他刚才就觉得这孙子左手防守有点怪，原来是有伤！
“嘿！多谢妹子！”
萧如风大吼一声，佯装向上劈砍，那头目下意识地举起左手铁棍去挡。果然，他的左手只抬到一半就顿了一下，露出了肋下的空档。
“着打！”
萧如风身形一矮，手中长刀如毒蛇出洞，避开他的防御，一刀扎向那头目的左肩窝！
“噗嗤！”
鲜血飞溅！那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手中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给老子趴下！”萧如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随即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大刀往他脖子上一架，“再动老子削了你！”
裴云州立刻带人冲上去，将那头目死死按住。
萧如风喘着粗气，从那头目的腰间解下那块玉佩。只见那玉佩温润剔透，上面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背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我靠！还真是一块海棠玉佩！”萧如风把玉佩往裴云州手里一扔，破口大骂，“这可是柳姨娘那个娘们儿的专属信物！这下铁证如山，看她还怎么赖！”
沈晚走上前，看着那块玉佩，冷笑道：“柳姨娘啊柳姨娘，你亲手把这东西给了死士，这下可真是把把柄送到了我们手里。”
裴云州拿着玉佩，蹲在那头目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东西都在这儿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玉佩上的‘柳’字，可是你那主子的闺字？”
那黑衣头目虽然被踩在脚下，却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咬着牙不吭声。
萧如风见状，嘿嘿一笑，把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说是吧？行。来人，把这玉佩塞他嘴里，然后把他舌头割下来，做成下酒菜！反正死了也是一口黑锅，不如早点解脱！”
说着，萧如风真的作势要动手，那把杀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头目虽然不怕死，但这种死前的恐惧还是让他心理防线崩溃了。他看着那把刀，终于哆嗦着开了口：“我说！我说！别杀我……”
“谁派你来的？”裴云州厉声问。
“是……是柳姨娘……”头目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绝望，“她是柳大人的亲妹妹，给了我们很多钱……让我们今天在庙会上制造混乱，趁着人多眼杂，把那个叫沈砚的小子给做了……她说只要事成，给每人一千两黄金，还能送我们去江南隐姓埋名……”
“为了杀沈砚，竟然不惜制造踩踏，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沈晚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柳姨娘这心肠，比蛇蝎还毒！”
“那还有谁指使？”萧如风逼问道。
“还有……还有……”头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裴云州，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还有太后的意思……太后不想留着沈家那个遗孤，说他是祸根……”
裴云州和沈晚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寒光。
果然又是太后！
“带回去！”裴云州站起身，挥了挥手，“这人留着还有用。至于那个柳姨娘，既然这玉佩都丢了，咱们也该去‘归还’一下，顺便算算这笔账！”
沈晚看着被押走的死士，深吸一口气。这场庙会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这背后的黑手，终于露出了马脚。柳姨娘，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