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冲出防空洞的时候，看见严冬倒在入口处。
他趴在草丛里，额头上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顾寒冲过去，蹲下来摸他的脉搏——还活着，呼吸也平稳。林小雨跟上来，检查了一下，说：“被打晕的，没有生命危险。”
顾寒咬牙。
他站起来，转身冲回防空洞。
林小雨紧随其后。
***
防空洞里一片漆黑。
顾寒打开手电，光束切进黑暗里，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走廊两边的铁门一扇扇掠过，那些编号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像一只只眼睛。
他闭上眼。
发动能力。
感知像水一样漫开，渗透进这片地下迷宫。
老k在往深处跑。
已经跑到一百米外了。
他睁开眼，追上去。
老k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他都像闭着眼都能走。顾寒追到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已经拐进左边那条通道；顾寒追进左边，他又拐进右边一条更窄的通道。
两人在迷宫里周旋。
顾寒一次次用能力预判他的逃跑路线，但老k总能提前一步转向，像是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一样。
“顾寒，你追不上我的！”
老k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回音。
“我在这里五年，闭着眼都能走！”
顾寒不答话，继续追。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k虽然熟悉地形，但每次到岔路口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犹豫。很短，零点几秒，像是在回忆该走哪条路。
顾寒利用那一瞬间的犹豫，逐渐拉近距离。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老k跑进一条通道，十几米后，突然停住了。
死胡同。
他转身，看见顾寒堵在出口，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转身想爬旁边的通风管道，但顾寒已经冲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老k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还没站稳，就被顾寒按倒在地。
手铐咔哒一声铐上。
老k喘着粗气，不再挣扎。
顾寒把他拎起来，按在墙上。
“你他妈到底是谁？”
老k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老k啊，流浪汉。你不是知道吗？”
顾寒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老k弯下腰，咳嗽了几声。
“别打了……我说……”
***
老k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顾寒站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我叫老k，暗夜的外围成员。五年前被派来这儿，监视这个防空洞。”
顾寒说：“监视什么？”
老k说：“你爸留下的东西。他们知道他把证据藏在这儿，但找不到具体位置。让我守着，看有没有人来取。”
他顿了顿。
“等了五年，一直没人来。直到前几天，你出现了。”
顾寒说：“你的上线是谁？”
老k说：“不知道名字。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来给我送物资。女人，警队内部的，代号‘曼姐’。”
顾寒心里一震。
警队内部的女内应。
“你见过她的脸吗？”
老k摇头。
“每次都戴口罩。但我偷拍过一张照片。”
他从怀里掏出一部旧手机，递给顾寒。
顾寒接过来，打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很模糊，像素低得厉害。一个女人站在远处，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背景是一片荒地，看不出是哪儿。
顾寒盯着那双眼睛。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林小雨凑过来看。
“这眼睛……”
她顿了顿。
“像莫琳。”
顾寒仔细看。
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莫琳的眼睛更年轻，更灵动。这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警惕。
他把照片发给大伟。
大伟很快回复。
“顾队，像素太低，无法人脸识别。但可以做身体比例分析，排除了一些人。”
他顿了顿。
“莫琳被排除了。身高比例不对，比她高至少五厘米。”
顾寒盯着那双眼睛。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
韩冰？乔琳？还是档案室那个管理员？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却始终没有暴露的人。
他想起那双手腕。
那道旧伤疤。
他闭上眼。
发动能力。
他要重现老k拍这张照片时的场景。
画面涌入——
老k躲在草丛里，举起手机。那个女人站在远处，正在往一辆车上搬东西。她转过身，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旧伤疤。
顾寒睁开眼。
他盯着照片里那双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张脸。
但始终无法确定是谁。
***
老k被押走。
严冬送进医院，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两天。
顾寒坐在灯塔废墟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一动不动。
林小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想？”
顾寒点头。
林小雨说：“大伟那边继续分析，也许能有新发现。”
顾寒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双眼睛。
月光照在照片上，照在那双眼睛里。
他总觉得，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